外走。四婶说：“你往哪儿去？”夏风说：“去西街！”四婶即刻像个老母扑来，说：“你就这一脸杀气去西街呀？！”夏风了院门，四婶还在后边撵，边撵边说：“我可给你说，你去了要好言好语，女人家吃不得的，你听着了没有。”夏风就了巷。

夏风走到了街上，却不知该怎么去西街？街上卖年货的和买年货的人还很多，碰见的熟人又都招呼，他便踅了大清堂。赵宏声在翻洗猪大，说：“夏风夏风，快来，我给你说个段！”这些年城里行说段，清风街在城里打工的人多，段就常常传了回来。夏风说：“啥段？”赵宏声说：“大中又来了，他要在清风街过年呀！他说的，你可以写你的书里：党烟咱肺，党酒咱胃，党小咱陪睡，党贪官咱行贿。好不好？”夏风还未应声，街上哄哄起来，许多人都往西跑，而从西过来的人却有推托车的，抱电视机的，还有的抬着大立柜和沙发床。夏风和赵宏声莫名其妙，门外不远站着陈亮在问抬沙发床的：“便便宜，宜不？”那人说：“当然便宜！”陈亮说：“他家有个三三，三车哩，有人买买买，买了没？”那人说：“你要三车啥？你没媳妇，把他媳妇买过来！”陈亮说：“瞎瞎！”赵宏声就把陈亮叫了过来，问了啥事？陈亮说：“你你不知知？是真不知知，还是假假不知？”赵宏声说：“我真真不知知。陈亮，跟你说话我也成结了！你说，啥事？”陈亮结结说了半天，才说是李英民四年前贷了信用社五十万元的款，这几年搞建筑发了家，但就是不还贷款，信用社每个季度都去，他压不理，信用社就告他到了法院，法院制执行，便把他家的家拍卖。原以为这些家拍卖没人肯买，没想消息一传开，买的人放了抢，气得李英民的媳妇抱着家不放手，但家已经属于别人的了，人家抬着家走，她还拽住不放手，人就像个木耙被拖着。赵宏声说：“分大呀？！”三踅拉了一架车木就过来，还唱了《周仁回府》：“嫂嫂不到严府去，十个周仁难活一。嫂嫂若到严府去，周仁不是人生的！”赵宏声说：“你就不是人生的！哪儿的木，是铁路上的枕木么！”三踅说：“李英民的本事大，能来这些旧枕木，可他梦也没想到便宜了三分之一的价卖给了我！这枕木棺材不错吧？”赵宏声说：“你也去趁火打劫了？”三踅说：“夏风在这儿夏风你说说，我这也是为了挽回不良贷款，让国家少受损失呀！”夏风说：“李英民可得把你恨死了！”三踅说：“我还恨他哩！都是农民么，他凭啥就在清风街第一个盖泥两层楼，凭啥就睡沙发床？”夏风是笑了，但他脸上没有笑容，说：“这枕木棺材是不错！”三踅拉着架车走了，又返回来，说：“夏风，是你把我救了来，大年初二，说定了，我不拜我老丈人，去给你拜年啊！”三踅再次走了，赵宏声说：“瞧着吧，总有一段段好吧？”夏风说：“有啥好的！”赵宏声说：“不好？是你情绪不好吧？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了什么事儿让白雪抓住了？”夏风说：“我有啥把柄？”赵宏声说：“我看见白雪抱着娃娃回娘家了。我一问，她倒泪婆娑的。一个人抱着娃娃泪回娘家，肯定你惹了她了！”夏风说：“猴！我给你说哩，我和白雪怕是过不成啦。”赵宏声说：“你吓我哩吧？”夏风说：“鞋夹脚不夹脚，脚知。”赵宏声立正经了，说：“夏风，啥气话都可以说，离婚的话可说不得！你和白雪结了婚，清风街谁不说是天造地设的，你待客的时候，锣鼓喧天地唱大戏哩，这才有了娃娃，好光景正滋哩！你俩要是离了婚，没人说白雪一个字，可全怪了你！”夏风说：“你倒说得天摇地动的！”赵宏声说：“你别以为你给村人办了不少好事，人见人敬的，可你这样一，你就是个陈世了！你给我说说，到底为啥么？”夏风说：“看来，这婚姻还是要门当对的好。”赵宏声说：“你说你俩不门当对？你家在东街，她家在西街；夏家现在是大，白家过去更是大；你吃公家饭，她也有工作。这咋不是门当对？！”夏风说：“不是你说的这意思！我恋的时候别人提说过几个也是我们这一行当的人，可我不想找同行当的。只说她文化不，不懂我的事业，不懂有不懂的好，但结了婚才知想法不一致，话说不到一块么。”赵宏声说：“结了婚是过日哩，还谈恋呀，说什么话？你给我讲，有啥话说不到一块？”夏风笑了一下，笑得苦苦的。赵宏声说：“你讲么，我严，什么是非到我这儿就到了，白雪他娘家二嫂的事我给谁说过？”夏风说：“这不就给我说了？”赵宏声也笑了，说：“你不肯讲了也罢，你喝酒不？”夏风说：“你把酒拿来。”两人取了酒就喝开来，直喝到天黑，上了架，狗了窝，还在喝，夏风最后就醉倒在了大清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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