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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5/5)

白雪没有立即去拆,而是一看着,待脱了在被窝里了,才开了信封,但信封里没有信,仅一份办好了的离婚证明书。白雪没惊慌,也没伤心,仰看了看棚,一掀被钻了去,信封和那张纸就掉到床下。

白雪是地睡了一觉,她太乏了,一睡下去,像一摊泥,胳膊放在那儿动也不动。夜还寒冷,也大,窗外的树上还挂着前冬最后的一片叶,现在落下了,在空中划了一弧线,着地时没声无息。但居住在树的三只蛐蛐在叫了,一条蚯蚓在叫了,一队蚂蚁正往树上爬,边爬边叫。后来是夏天义家院里的来运叫,叫,书正家的猪叫,染坊里的叫驴也叫了。夏天智在醒着,白雪却睡得沉。但是,孩突然啼哭了一声,白雪就醒了,四婶在那边屋里骂:“小祖宗呀,端你你不,放下你了你就给我长江呀!”白雪说:“娘,娘,我哄娃睡吧?”四婶说:“你睡你的。我给她换个小褥就是了。”四婶用嘴响着节奏,孩的哭声下去,最后是咯得得的噎气声,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白雪再也没有睡去,咬着枕巾哭到了天亮。

也是在这晚上,顺娃喊我去打麻将,我们是在文化活动站打的,有上善,还有中街养猪的老杨。我是赢了,牌想啥来啥,得意地说:“俗话说:钱难挣,屎难吃。这屎的确难吃,钱却好挣么!”但我很快就困得要命,提要走,老杨便骂我赢了就走呀,那不行!我只有继续打下去,睛半眯着,想输了再走,可我眯着抓牌,仍是自扣炸弹。我说:“没办法,输不了,钱分给你们,放我走吧。”钱分给了他们,一回来我就睡下了。我睡下后了个梦,梦着在树上吃柿。屹岬岭上的柿树一棵连着一棵,红了的柿很多,我是看中了一颗,用牙咬破柿尖儿,呼地一的甜的全中,然后噗地送一气,柿空又鼓起来,恢复到原来的样。当我吃到了第三颗,往柿气,这一回,噗,门牙却掉了,我也就醒了。想:人常说梦里掉牙是亲人有难,但我还有什么亲人呢?没有。如果有,只能是白雪,白雪会有什么事吗?我立即惊起来。到了天亮,我原本是去小石桥那儿等夏天义和哑的,却到了东街巷里。夏天智家的院门关着,我从门前走过去了,走了过去,看看巷中没人,掉又走回来,院门还关着。这么来回走了几次,巷里的人多起来,我就不敢再走了。竹青见着我,说:“你在这儿啥哩?”我说:“我等你爹去七里沟呀!”竹青说:“我爹和哑早在小石桥那儿等你了!”我灰沓沓地只好离开了东街巷。在七里沟,我盼着天黑,天黑了还要在东街巷里转悠,我下定了决心,如果碰着白雪,夏天义在场不在场,即便在场的还有夏天智,我都要问问白雪有没有什么事。我要学饭时的苍蝇,你赶了又来,就是要趴在碗沿上,令人讨厌但它勇敢啊!我不停地看天上的太,太走得太慢。夏天义说:“你看啥哩?”我说:“太咋没长个尾呢?要是有尾,我一把将它拽下来!”

白雪在她的屋间里一直哭到天亮。夏天智一起来,白雪就不敢哭了,也起来打扫院,去土场上的麦草垛上抱柴火回来烧洗脸,又煮了一锅米汤。然后是四婶起来了,她说:“娘,今日我得去哩。”四婶说:“去哪个村?”白雪说:“青杨寨有家给他娘过三年奠的。”四婶说:“那你先吃饭,吃饱。”白雪没有吃饭,去了四婶的卧屋看孩,孩还没有醒,小小的嘴噘着,一只脚在被外,她抱住脚在自己里亲了亲,泪又哗哗地下来。四婶跟了来,督着去吃饭,白雪忙了泪,给孩盖好了脚,说:“我不吃啦,得早些去哩。”四婶送她到院外,说:“你得那么?”白雪说:“怕是没睡好吧。”就急急笑了一下,走了。

夏天智绕着清风街转了一圈,回来后,知白雪又走了,就说:“她也辛苦。”四婶说:“睡都睡不好,睛都是的。”夏天智说:“你要给她说哩,重要,年轻不在乎。刚才我见着二哥了,二哥的说不行咋就不行了?瞧他那气,我真担心哩!现在老两一个瞎一个病着,这样下去咋行呀?”四婶说:“你二哥的心,这事你又咋,他五个儿的让你心?”夏天智说:“五个儿……哼,和尚多了没吃哩!”他不说了,拉羊挤,再去白雪的屋间取瓶,发现了床下的信封和一张什么纸,捡起来一看,就大声地叫起了四婶,而自己一晃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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