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第二天没有等到夏风回来，晚上还没有回来，急得嘴角起了火泡。君亭说：“最迟也该赶到明日十一前吧，要不就见不上四叔一面了！”上善说：“是不是了什么事赶不回来？”夏雨说：“能有什么事？他不回来许多事不好办哩！”君亭说：“事到如今，他即使明日十一前赶回来，商量事情也来不及了！咱们个主，如果他赶不回来，孝盆夏雨摔，至于抬棺的，上善你定好了人没？”上善说：“该请的都请到了，该挡的也都挡了，席可能坐三十五席，三十五席的饭菜都准备停当。只是这三十五席都是老人、妇女和娃娃们，壮小伙没有几个，这抬棺的，启墓的人手不够啊！”君亭说：“东街连抬棺材的都没有了？”上善说：“咱再算算。”就扳了指，说：“书正是好了，但一直还跛着，不行的。武林跟陈亮去州里货了，东来去了金矿，生去了金矿，百华和大有去省城捡破烂，武军贩药材，英民都在外边揽了活，德在州城打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听说还在危险期，德胜去看望了。剩下的只有俊奇、三娃、三踅、树成了。俊奇又是个没力气的，三踅靠不住，现在力气好的只有你们夏家弟兄们，可总不能让你们抬棺呀！”君亭说：“还真是的，不计算不觉得，一计算这村里没劳力了么！把他的，咱当村哩，就领了些老弱病残么！东街的人手不够，那就请中街西街的。”庆金说：“搭我记事起，东街死了人还没有请过西街人抬棺，西街死了人也没请过中街人抬棺，现在倒叫人笑话了，死了人棺材抬不到坟上去了！”一直坐在一边的夏天义长长地叹了一气，拿睛看着君亭。君亭说：“二叔你看我啥？”夏天义说：“清风街啥时候缺过劳力，农村就靠的是劳力，现在没劳力了，还算是农村？！”君亭说：“过去农村人谁能去？现在村你得了谁？东街死了人抬不到坟里，恐怕中街西街也是这样，西山湾茶坊也是这样。”夏天义说：“好么！好么！”竹青见夏天义和君亭说话带了气儿，忙过来说：“劳力多没见清风街富过，劳力少也没见饿死过人。”夏天义说：“咋不就饿死人呢？！你瞧着吧，当农民的不务土地，离饿死不远啦！”君亭不理了夏天义，说：“咱商量咱的，看从中街和西街请几个人？”上善又扳指，说了七个人，大家同意了，就让竹青连夜去请。君亭如释重负，站起来拍拍上的土，说：“好了！”仍没理夏天义，坐到院中的石上吃纸烟去了。

再说夏风接罢了电话，嚎啕大哭了一场，立即寻便车赶天黑回到了省城，又连夜联系了单位小车司机，说好第二天一早准时送他。天亮车来，夏风让车开往城南兴善寺购买了两对特大香蜡，十六对小蜡，十把香，十刀烧纸。又去批发市场买了一箱纸烟，两箱白酒。已是中午十一时，两人一家小饭馆要了两碗刀削面，正吃着，服务员来说：“是不是你们的车停在人行上？”司机说：“咋着？”服务员说：“警察拖车哩！”夏风拿着筷就往跑，见拖车把小车拖到了路上，大喊：“为什么拖车，为什么拖车？”旁边的警察说：“人行上是停车的地方吗？”夏风说：“我有急事，你罚款么！”但小车已经被拖走了。夏风气得大骂，立即用电话四联系熟人，直到三个小时后，一位朋友才将自己的私车开来，两人又去警大队，将违章车上的丧事用品取下来，直折腾到了下午三，才离开了省城。夏风更想不到的是，天近傍晚，车行驶到全路程的少一半，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突然了故障，怎么检查都寻不病，就是发动不着。夏风急得几乎疯了，站在路边挡顺车，但夜里车辆极少，偶尔过来一辆大运货车，却怎么招手呐喊也不肯停，两人只好在车里呆了一夜，等待着第二天能再拦挡别的车。

石边卧着来运。来运自夏天智汤不的时候也就不吃不喝，夏天智一死，它就卧在灵堂的桌下。来人吊孝，夏雨得跪在桌边给人家磕的，淑贞就嫌狗卧在那儿不好看，赶了去，它就卧在院里的石边，两天没动，不吃喝也不叫。树下，立着白雪，白雪穿了一白孝，红得像对烂桃。淑贞说：“白雪白雪，你穿啥都好看！”白雪没答言。淑贞又说：“这夏风咋还不见回来，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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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外的地方采风哩，下午就返省城，明天限天黑前肯定能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