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河道两侧的芦苇荡里，响声了水鸟的急促的鸣叫声，接着那叫声一声递一声地向远方传递。

朦胧的水雾中，河面上传来划浆的声音。

接着水面上传来男人粗鲁的大笑声，一个声音大声说：“兄弟们，官兵们已经走了，兄弟们都过来吧。”

又一个声音接着说：“好啊，可以上岸睡个好觉喽。妈的，天天在船上呆，老子呆的浑身发懒，腿脚发麻，上岸都不知道先迈哪一条腿，怎么走路了。”

“王老三，你不是你那鸟都给都泡酥了吧，不管用了。”

“李大个儿，你瞧瞧你那张嘴，能不能不喷粪，看看人家欢儿，多文静的一小伙子让你给带坏了。”

“我就挺纳闷，欢儿，你像个大姑娘似的，怎么会成为我们陷队——”

一个严厉的声音喝住了他的下半截话：“住嘴，你想找死。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吗？”

那个叫王老三的立刻就住了嘴。

说话间，一叶小舟驶进了沙洲中的那个半月湖，然后小舟靠了岸。

从船上跳下三个男人，借着月光，班三看到这三个人都是普通的百姓的装束，听他们口声很杂，像是中原以北地方的口音。

其中一个一到岸上，径直扑倒在地上，嘴里说：“哎哟我的妈呀，总算可以松散一下筋骨了。以后，我算是不来到有水的地方，真他妈的窝憋人。”

那个高大的李大个儿对王老三说：“老三，那有草棚，要躺你躺到草棚里，岂不是舒服些？”

王老三：“我现在就挺舒服的。”

李大个儿：“我说，你要是生为吴越人又如何？听说那里以舟为车，以水为道，到处到是水。”

“那我他妈的我就一头扎到水里，淹死得了。”

“那敢情好，喂了王八。”

“你他妈的才喂王八呢，你就是一个活王八，大个儿的活王八。”

“你奶奶的臭嘴，能不能改——”

两个人闹着，那个很文静的小伙子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倒一丁点儿都不文静，沉闷如打雷。

“别闹了，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猎物。”

一声夜鸟的啼叫划破夜空。

清凉的风柔柔地吹拂着河水，水面上荡起层层波纹。

雾气淡了许多，月儿也从云层里慢慢地踱出，像一个害羞的少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露出她那娇美的容颜。月女孩儿宁静的脸庞美的出奇，散发着柔和无比的光，这光照到水面上，水面起了粼粼的波。如碎银子一般，它是有生命的，跳跃的，鲜活的。

鱼儿也为此欢欣，浮出到水面上，接喋有声，偶尔拨刺一下跳出不面，在和跳动的波光戏耍。

又一叶小舟从那远方河天连接处显露出来，在小舟之后，一个大大的竹排随着也划进了半月湖中。

一个水寇从船上跳下来。

岸上的三个水寇见同伙回来了，忙上前迎接。那个人很文静的被他们拿来打趣儿的高大汉子甚至又跳到了沙洲湖里。

坐在沙地上的李大个儿也站起来，踢了王老三一脚，说：“头儿回来了，还不起来，帮帮忙。”

“毬，他是谁的头儿？我王老三才不尿他这一壶咧。”

只有那个叫王老三的家伙，躺在地上懒得动弹，他懒懒地说：“我是懒得动，骨头都软了。怎么起？”

“妈的，这儿要有一个漂亮女人，看你起不起？”

李大个儿骂了他一句，不再理会他，也跳进水里，见他的同伙。

三个人相见，见面之后相互抱一下，互相捶了捶胸膛，后背，之间很是亲热的样子。

“还活着。”

“还活着。”

“回来了，兄弟。”

“活着回来了。”

那个刚回来的高声地，欢快地说：“兄弟们，我们回来了。”

班三看到这里，突然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是水寇。

一个军卒悄悄地爬到班三的身边，“大人，咱们是不是冲出去，抓住他们。”

班三却很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他摆摆手：“不忙，再等等看。”

那个军卒应了一下，又退回去。班三又交待他说：“告诉他们，听我的号令行事，我不动谁也不准动，违者严惩不怠！”

军卒点点头，又把这话向兄弟们重申了一回。

班三的目光被跟随在小船后面的竹排所吸引，那是这些水寇们晚上的收获。

李大个儿问：“今天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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