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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诗云:南山云心庵,幽深不知处,古来痴情女,颂佛盼君郎。奈何帝王家,总是无情多。呵呵,自古君王薄幸名,却有遣送淑容往云心庵一事,铁证如山。即使人为平反也是无济于事的。我叹息着拍拍嬷嬷的背试图抚平她内心的波澜。
稍过了一会儿,嬷嬷终也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似乎又回到了康乐一年那个被驱逐出宫的时候。惆怅、不平,愤恨重重情绪终是在理智的诉说下压藏了。
嬷嬷说:“按照原来的规矩进庵的宫内女子是要在佛前就地落发的。可哪有一个尘缘未了的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容颜呢?淑容娘娘誓死也不愿剪去自己的一头青丝。住持看她病弱的样子,再也不忍伤了她,于是破例将我们这一群随行的人都免去了剃度之事。然而娘娘终究是个失了宠的侧妃,也无家族势大这张王牌,于是乎另外一些随行的女子图个空闲便说着是非,久而久之,跑的跑,藏的藏便都不见了身影。娘娘说,太子殿下终究是将她忘记了,树倒猢狲散,也怪不得那些个逃走的宫女们。
看着她伤心而又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于是便在一天夜里寻了无尘道长,希望她能够救活她。无尘道长只与我说了一个字:释。我怀揣着这一个沉甸甸的“释”字,犹如拾着你母亲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我不知这究竟是何意。斟酌了许久后,我终是与你母亲说了。淑容娘娘果真是天资聪颖,一听便悟出了其中的涵义,她与我说,云屏你还记得在棠依宫时与我说的一句话么——明年今日,海棠依旧笑春风。释,即释放、释然,而到极致必定是收的,万物相生相克就如这凋零的海棠依旧会在来年的春天开放一般。云屏,你我还是有望的,我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她说到这时很开心地笑了,如同一朵方盛开的茉莉,淡雅中透露着纯真。这是自她病后我第一次见她笑,我跟她说,娘娘,您会笑到最后的。她笑着摊开我的手掌,缓慢而又坚毅的写下一个字:归。主上,你永远都想象不出你母亲那时的坚毅。
再后来,你母亲的病果真慢慢地好了。李大人得知你母亲已被遣送云心庵约摸就是那个时候,记不清是哪天他一个人独自来了云心庵。父女相见自是分外欣喜,唯独不足的便是在这样一个场合。李大人没有逗留太久,一个大男人在尼姑庵里总归不是一件能见着光的事儿,他只是与你母亲悄悄说了几句便匆忙走了。他走后,你母妃好一阵子都未曾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在沉寂后突然兴奋的抱住我说她父亲说皇上在腊月初八那日会到云心庵祈福,我知道她是在跟我说她的机会来了,在有生之年即使不能挽回多少,但终也能见得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儿一面。我流泪了,为这痴心的傻女子。
腊月初八,从炎炎的夏日穿梭至凛冽的寒冬,淑容娘娘一等便是半年,可是老天似乎就是爱捉弄人的,不知道是你外祖父的消息有误还是行程耽搁,那天你父亲并没有来。我看着她落寞的眼神,心很疼,但她笑着告诉我,云屏,我还要去看看那海棠的。海棠,海棠,或许当初我没有这句话她也不会再卷入宫廷争斗的漩涡了,就算是每日吃素斋、伴在青灯古佛旁寂寞的过一生也比这好得多,可是当时我们实在太年轻,还来不及去思考这些。
这一等就是三年。康乐四年,三月阳春,暖风融融,柳絮妩媚的在空中漂浮,我们也已经适应了这山上的天气,娘娘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云屏,但愿我们能抓住春的尾巴。’我笑着在院中给她研墨,而她则在一棵还只有花苞的桃树下认真地抄写《花间集》,风花雪月的文字,绵长的忧思,其实我是不希望她看这样的诗词的,看多了只叫人心伤。某一日,院中突得飞进一只风筝,我看着这风筝的做工似乎是出自百巧手之手,便将她交予了你母亲。她看了更是肯定了这山上有宫里人,二话没说便拿了风筝出了庵门循着断线的方向奔去,我跟在后头看着她吃力的喘着气,我知道她心中对于你父亲的爱定然是从未熄灭过的,要不然只看到了一只风筝也断然不会欣喜成这副模样。
可这一次,她终是如愿了。线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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