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江亭搓了搓冻僵的手，平静地说：“孩，咱这不是在买卖，我懂得哪轻哪重，你们想想看，日本鬼占了咱们东三省快两个月了，如果我不是在九年前砸伤了脚，这咱早就跟鬼拼上啦，我还能在这儿整天凿石板？你们再想想看，这块石板也太寒酸了吧？我要用最大的那块石板，把我们的仇恨和信念一起熔石板那八个大字里，你们俩也要牢牢记住，日本鬼是中国人的仇敌，他们一天不从咱中国回去，咱老百姓就没有一天安稳日。”

华江亭不兴了，责怪地说：“我说你这孩怎么这么不听话，打你妈生下你就整天骂个没完，过几天就十九岁了还这么倔犟，你这脾气得改改。”说到这，华江亭一抬，猛然看到村里的保长贼眉鼠地扫了一那块小石板上的字，一扭走了，对此他也没往心里去，继续开导着华震声：“你千万要记住，在世上混固执是要吃亏的。”

华震声停下手里的活，扭着看着父亲，不兴地嘟哝着说：“看着‘华’字就凿好了，为什么还要换一块呢？”

华震声停下来并抬起，不解地望着父亲说：“这些字也只剩下“华”字没凿上了，而且“华”字也只剩下一个“十”字了，等我凿完了再回家吃饭也不迟，着什么急呀？”

接着华震声和华震涛两兄弟向那用墨写过的字凿去，用了很长时间，八个陷在石板里苍劲有力的大字显现了来。这时天已经显得有些朦胧，华江亭一边上煤油灯，一边朝华震声吩咐：“儿，你先停一下，咱们中午饭还没吃呢，看就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你去拿粮来填填肚，让震涛接着吧。”

华震涛和华震声不是笨孩，听华江亭一说，两人谁都不再抱怨了。华震声望着父亲严肃的面孔首先说：“爸爸，您说的对，我们是给日本人造死亡墓碑，给中国人造胜利纪念碑。”

华江亭心里暗笑，还故意说给华震声听：“你放心，等你回来，震涛早就把华字最后两笔凿完了，我还会把八个大字全涂上金呢。”

一个日本小队长模样的士兵在质问华江亭：“这石板上的字是你写的，也是和这小刻的？”

华江亭抬看看太，又看看穿着棉絮棉衣，正在专心致志地凿着字的华震声，又看看在空地上冻得呲牙咧嘴直跺脚的华震涛，最后又把目光停在那块石板上，独自摇着，可能是觉得那块石板和那几个字太小，没有再犹豫地冲华震声说：“震声，别凿了，不用这块石板了，用那边那块最大的石板刻这几个字。”

华震涛也在一旁附和着说：“爸爸，那块石板不是浪费了吗？”

。这是三个不信邪的男人。华江亭这一行有七八年了，专门为附近三镇七十二村死去的人刻碑，似乎今天他要改行似的，在一块长五十厘米宽三十五厘米的石板上，已经凿好了“驱逐日寇，还我中”七个大字，“华”字华震涛还没凿完，只剩下一横一竖了。

华震声没有再说什么，慢腾腾地向村走去。

华江亭连正也不瞧日本兵一下，对着保长冷冷地说：“你真是日本人养的狗，狗日的我和你拼了。”华江亭嘴里怒骂着，却冲到日本小队长面前，把刺刀拨到一旁抱住就打，一个残疾的人怎能抗得住力壮的日本兵，再加上那几个凶残的士兵很快就

华震声一声没吭，不情愿地站起，并把榔和钢钎递给华震涛，说：“震涛，你一定要把最后这两笔凿气势来，不许给华夏孙丢脸啊。”

华震声回到家，着妈妈赶好饭，拿了一个瓷罐装上了一些稀粥，又包起几个玉米面团，匆忙向石料场走去。当他刚走离家门不远，透过低矮的秫秸和树枝围墙，一就看到保长和几个日本兵正在用枪着父亲和弟弟呢，他的脑袋不禁“嗡”的一下，赶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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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华震涛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华震涛手里接过榔和钢钎。

爷三个说就，华江亭首先认真仔细地在那块最大的石板上写上了“驱逐日寇，还我中华”八个工整苍劲的大字，而后又左看右看，觉得石板上的那个“我”字还不够分量，先抹去后又重新写上了一个更完的“我”字，站起看过之后满意地，连声说：“嗯，好，好，这些字正如我所愿：驱逐日寇，还我中华。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