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她的泪掉下来，他笑笑说：“表妹，你来看我，我真兴，谢谢你。”

李可秀到华龙的话好亲，破涕为笑地说：“这里活累吗？我知这里是北满大狱，我看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受累了，跟我回去吧。”

多么单纯的姑娘，华龙很是动，犹豫了一下才说：“有表哥照顾，我待得很习惯。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待久的，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到时候我还会陪你采，抓蝴蝶。”

好浪漫的谈，俨然一对情侣在前月下倾诉衷。李耀祖心里这个气，斜着睛望着华龙，心里恶狠狠地说：“去，梦去吧！炼人炉的大烟囱还等着你去爬呢。”

李可秀情脉脉地望着华龙，把手里的包裹递过去，又说：“这是给你替换的衣服，勤换着，别一天脏兮兮的。”停了停，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脸上的伤，关切地说：“还疼吗？过两天我给你送药来。对了，以后别和别人打仗，打坏哪儿一辈遭罪。”

华龙的心像被刀了一样难受，这个看似蛮横、任的姑娘却有着如此的温柔，贴和细心。“表妹，真的谢谢你的关心。”他看着李可秀，劝：“回去吧，回去晚了姨妈会着急的。”

“嗯，我走了，这就走。”李可秀知再说下去也是这些话，待下去只能增加两个人的痛苦，因此她听从了华龙的话，恋恋不舍地迈了那生与死的门槛，一步一回地离去了。

光被隔断了，清亮的背荫河记下了这悲惨的一幕，华龙看到李可秀带来的真诚、同情和无言的痛苦，正被她的哥哥蹂躏着。

大烟囱冒的腥臭味，刑讯室里传的哀嚎声，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医，贼亮灯光的房间里的亮度使夜提前到来了。朦胧中，一切可视的都以规则不一的形状华龙的帘，在这里没有月亮的夜，更透恐惧，可怕与怪异，围墙如同一固的墓碑；房屋宛似一个个森恐怖的棺材；穿梭于办公室、实验室的军医犹如一个个鬼魅；就连生长于角落的朵也透绿莹莹的彩。而罚在押人员的刑场前的坛里的泛起绿莹莹的彩更、更可怕，那十几个十字架在夜幕里则显得清晰而沉静，仿佛只有这时它才能保持和其他一样的颜——血和死亡被夜所掩盖。黑暗在夜里无所不至，一张张痛苦而悲伤的脸，一颗颗饱受欺凌与折磨的心在夜里控诉着这世界的黑暗。

这夜使得仲城更加黑暗，黑暗中，华龙躺在铺满草的牢房里的地上，虽是夏末，地底下的凉气和着气依然穿过草浸内，望了望躺在边一动不动，看似如同僵尸的一个个还在呼着的难友，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动了动，企图引起共振，果然听到一阵草的响动，有人把手伸过来压到他的。“睡吧，这就是东亚共荣带给我们的。”这是李的声音。

华龙一把抓住李的手，那是一只结满老趼，壮有力的手，黑暗中，这僵尸依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我想在这充满邪恶和恐惧的仲城，你们是我可共患难的朋友。”

“同是天涯沦落人。”说完李把手了回去。“围绕着我们的黑暗，就是我们今后的一切，但是我渴望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