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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10/10)

个礼拜三下午到电报局之地树引环境李里,一如此而已。他看完伊尔德市工送带去的那张写好的电报纸后,问她能不能接受他的建议作修改,她同意了。阿里萨又涂又写,最后脆把那张纸撕了,重新写了一封信,她觉得他动人极了。走电报局时,伊尔德布兰达的泪差儿夺眶而

“他其貌不扬而又可怜的,”她对费尔米纳说,“但可极了。”

最引起伊尔德布兰达注意的,是表妹的寂寞。她对表妹说,你就跟二十岁的老女似的。她在一个人数众多而分散的家里生活惯了,在这里,谁也搞不准到底有多少人,每顿饭又有谁去吃。伊尔德布兰达无法想象,一个在表妹这样年华的姑娘,被关在私生活的小天地里不越雷池半步,该是多么难受。从早上六钟起床开始,到晚上熄灯就寝为止,都在消磨时光,天天如此。生活,从外加给她。首先,叫最后一遍的时候,送的男人就拍响大门的门环把她叫醒。然后,就该是那个卖鱼的女人了,她肩扛一个用海藻垫底、装着奄奄待毙的棘镇鱼的箱,手提几只盛着利亚啦哈产的蔬菜和圣贻辛托产的果的的篮。再以后,整日有人敲门,什么样的人都有:叫化、招揽摸彩赌博的姑娘、募捐的修女、着芦笛的磨刀匠。收购瓶的。收购碎金的、收购报纸的、假扮成吉卜赛女人用纸牌算命的、或看手相的、或看咖啡剩渣和小盆里的算命的。普拉西迪哑整周就是打开大门又关上,嘴里说着“不要”,“改天再来吧”,要不就在台上气息败坏地吼叫:“别再烦了,他妈的,该买的我们都已经买过了。”她以极大的忱乐颠颠地取代了埃斯科拉斯卡姑妈,费尔米纳都把她当姑妈甚至喜她了。她当隶简直成了撤好。只要一有儿空,她就到工作间去熨白罩单,把它叠得整整齐齐,放装有黛衣草的柜橱里,她不_仅熨和折叠刚刚洗过的,还把那些因久放不用而褪了的也又又叠。她还同样小心翼翼地经着费尔米纳-桑切斯——费尔米纳的母亲,死去已经十四年——的衣服。不过,拿主意的是费尔米纳。她吩咐该吃什么,该买什么,每件事情该这么办,该那么办,她就这样主宰着实际上没什么可主宰的全家的生活。每当她洗刷完鸟笼并给鸟儿喂过,两草之后,她就不知什么了。她被学校开除以后,有好多回,午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图画课,只不过是消磨时间的一方式而已。自从埃斯科拉斯卡姑妈走以后,她同父亲的关系就冷淡了下来,虽然双方都已经找到了相安无事地生活的办法。她起床的时候,他已经他的事去了。他很少不回家履行吃午饭的礼节,虽然几乎从来不吃,因为教区咖啡馆里的开胃酒和心就把他填饱了。他也不吃晚饭,他们把他那一份留在饭桌上,盛在一个盘里,用另一个盘扣起来,尽谁都知他不会去吃,放到第二天早饭时好再端来也还是不吃。他每周一次钱给女儿,用开支,这笔钱他计算得很确,她也抠得很,不过她向他提任何不时之需时他都乐意照给。他从来不说少给她一个儿,也从来不查帐,但她却搞得一清二楚,就跟要向宗教裁判所的法报帐似的。他从来不向她谈他的生意的质和状况,也从来没带她到港的办公室去过,办公室设在正派姑娘不宜面的地区,就是由父母陪着也不行。洛索-达萨晚上十以前是不会回家的。十,是战争不那么激烈时期的宵禁时间。他在教区咖啡馆里一直呆到那个时间,见到什么玩什么,他对各室内游戏都在行,而且通。他回家时总是轻手轻脚的,不吵醒女儿。每天他一醒就喝下第一杯茵香酒,嘴里整天嚼着熄灭了的卷烟,时不时再来上一杯。一天晚上,费尔米纳觉得父亲回来了,她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他那哥萨克脚步声,二楼的过上传来了沉重的息声,卧室的门上响起了他用手掌拍门的声音。接着,她给他开了门,第一次惊恐地发现,父亲的睛扭歪了,说话也磕磕的。

“我们完了。”他说,“全完了,你就会知的。”

总共就说了那么句话,以后再也没提起过,也没发生任何证明他说了实话的迹象。但那天晚上以后,费尔米纳就明白了,她在世界上举目无亲。她生活在社会真空里。学校里的老同学生活在对她来说是禁地的天堂里。她蒙受被开除的羞辱之后就更加如此了,邻居们也不正瞧她,因为他们对她的事知得一清二楚,而且是看着她穿着圣母献瞻书学校的校服长大的。同父亲打的都是商人和码工人,教区咖啡馆这个庇护所里面的逃兵,独的男人。在最后这一年里,图画课多少减轻了一她的囚居生活的寂寞,那位女教师喜上集课,常常把其他女学生带到她的纫室来。但那些女学生的社会条件千差万别,教养欠佳,对费尔米纳来说,她们只不过是些萍相逢的朋友,每堂课一结束,情也就结束了。伊尔德布兰达想敞开那个家的大门,给它透透气,把父亲的乐师、鞭炮和焰火架来,搞一次狂舞会,让大风把表妹的死气沉沉的神状态一扫而光,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些想法是徒劳的,原因很简单: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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