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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4/10)

后他收到了遗书的抄件,他向实际投降了。猛然间,那个他最先认识的人,把他抚养长大并教育成人的人,和他母亲同床共枕、结发三十又二年的人,然而又是仅仅因为羞于启齿而在写这封信之前从来没有向他表过心声的人的形象,刻地展示在他面前了。到那时为止,乌尔比诺医生及其一家,一直视死亡为发生在别人上,发生在别人的父母上,发生在旁人而不是自己的兄弟妹和丈夫妻上的灾难。他们一家是些新陈代谢缓慢的人,没看见他们变老、生病和死去,而是慢慢地在他们的时代烟消云散,变成回忆,变成另一个时代的云雾,直到被忘却。父亲的遗书,比报告噩耗的电报更狠地给了他当,使他确信人总是要死的。然而,他最早的记忆之一,可能是九岁,也可能是十一岁的时候的记忆,在某程度上是从父亲上看到的死亡的早临的信号。在一个雨蒙蒙的下午,他和父亲两人都呆在家里的办公室里,他用彩粉笔在地板的瓷砖上画云雀和向日葵,父亲对着窗的亮光看书,父亲上的背心没有系如,衬衣袖上扎着橡儿。突然,父亲停止了阅读,用一镶着银抓手的老乐抠背。因为够不着,父亲要儿用小手的指甲帮他的忙,他照办了。奇怪的是,他觉得父亲让他抠的时候好象抠的不是自己的。抠完,父亲凄然笑着看着他的肩膀。

“如果我现在就死了,”他说,“等你长到我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快记不得我了。”

父亲说这句话,没有任何明显的理由,死亡天使在若明若暗的凉飓飓的办公室里飞了一会儿,又从窗去了,飞过的地方留下一缕羽,但小孩没有看见。从那时起,又过了二十多年,乌尔比诺医生很快就到他父亲那天下午的那个年纪了。他知他随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现在除了知长得相象以外,他又惊恐地知,他跟父亲一样,总是要见上帝的。

曾经是个使他痛的问题。除了在某个课外补习班上学到的一般常识外,他对霍知之不多,而且他觉得,三十年前在法国,包括黎,霍曾使十四万人丧命是不大可信的。可是父亲死后,他对各各样的霍凡是能研究的都研究了,这几乎成了使他的良心得到安宁的赎罪行为。他师事过阿德连-普鲁斯特教授——那个时代最杰的传染病专家、防疫线发明者、大文豪普鲁斯特的父亲。因此,当他踏上故乡的土地,从海上闻到市场的臭气以及看到污沟里的老鼠和在街上的坑里打的一丝不挂的孩们时,不仅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那场不幸,而且确信不幸还将随时再次发生。

没过多久,还不到一年,慈善医院的学生们请求他帮助免费诊断一个浑现奇怪的蓝颜的病人。乌尔比诺医生在门望见病人,就立刻认了他的敌人。还算好,病人是三天前从库拉索乘船来的,而且自费到医院的外科看过门诊,可能没有传染给任何人。为了以防万一,乌尔比诺医生还是叫他的同事们别接病人,并说服有关当局向各港警报,找到了那只带有病毒的轻便船,对它行隔离检疫。他还费尽,劝阻那位想发布戒严令并立即施行每隔一刻钟鸣炮一响这治疗措施的军事长官。

“把火药省下来,等自由党人来的时候再用吧。”他和颜悦地对军事长官说,“我们已经不是在中世纪时代了。”

第四天,病人死去,死前一直在吐白的颗粒状的东西,憋得透不过气来。然而虽然警钟长鸣,一连几周之内却没有再发现类似的病例。又过了不久,摘业日报》登载了有两个小孩在本市两个不同的地方死于霍的消息。经实,其中那个男孩得的是一般痢疾,但另一个,那个女孩,则确实是被霍夺去了生命。她的父亲和三个兄弟妹都被隔离了,行单独隔离检疫,对整个那个区也行了严密的医务监视。三个小孩中有一个已经染上了霍,但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危险过去之后,全家人都又返回了家园。三个月中,又发现了十一起霍病例,第五个月时,情况令人担忧地加剧了,但一年后,霍蔓延的险情已经排除。没有一个人怀疑,乌尔比诺医生的严格的卫生防范措施创造的奇迹,比他的充分宣传更有效。从那以后,直到本世纪很长一段时期,霍不仅成了我们市而且也成了几乎整个加勒比沿海地区和格达莱纳河域的常见病,但没有再度泛滥成灾,报警使政府更认真地采纳乌尔比诺医生的警告建议。医学院把霍和黄病定为必修课,人们也明白了给污沟加盖和在离垃圾场较远的地方另修一座市场的。不过,乌尔比诺医生并未为呼自己的胜利和维护自己的社会使命而分心,因为他自己当时已被征服了,心烦意,神魂颠倒,决心忘掉生活中其它的一切,用来换取费尔米纳的闪电般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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