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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三)(3/7)

准确的诊断胜过一切药。这次,他千方百计拖延时间,使自己能在那位不期而遇的混血女郎行病情检查时正好在场,并且小心地让他的学生们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意识到他同她过去素不相识。他几乎没望她一,却把她的一切资料牢牢记在脑里。当天下午,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以后,他就照她在门诊时留下的地址,吩咐车夫驱车而往。她果然住在那儿,当时正值三月,她正好在平台上乘凉。

这是一座典型的安第列斯式的房屋,整座房直到锌都刷成黄,窗帘是麻布的,廊檐上挂着石竹和裁类植盆。这儿是滨海的拉-克里安萨沼泽区,房架在大的木上。图尔亚尔乌在房檐下的笼里调瞅不已。对面人行边有所小学校,蜂拥而的学生们迫使车夫拉了缰绳,以免使受惊。真是走运,芭芭拉-林奇小了医生。她以老相识的姿态同他打招呼,请他去喝咖啡,等纷纷的人群过去以后再走。他一反常态,兴兴地接受了她的邀请,并且听她谈了她的世。这正是他从那天早上以来唯一使他兴趣的事,也是在未来几个月中搅得他坐立不宁,影响到他全心的事。刚结婚时,有一次,一个朋友当着他妻的面对他说,他迟早会遇到一场发狂的恋,使他们夫妻的稳固关系受到威胁。乌尔比诺医生自以为了解自己,了解自己实的德基础,对这预言只是付之一笑。然而,如今看来,这位朋友倒是言中了。

芭芭拉-林奇是一位神学博士。她是令人尊敬的新教牧师约纳坦叶卜林奇的独生女。这位新教牧师是个瘦小的黑人,经常骑着一匹骡到沼泽地的贫穷村落去宣扬上帝,但她所信奉的上帝与乌尔比诺大夫的上帝不同,大夫为了蔑视这位上帝,不愿用大写字来加以表达。林奇小讲得一利的西班牙语,句法有时不大通顺,这反而增加了她的魅力。到十二月,她就二十八岁了。不久前她刚同另一位牧师——他父亲的学生——离了婚。他们两年的婚后生活过得很不痛快,因此她没有再婚的。

她说:“我只我饲养的那只图尔亚尔鸟,别的什么都不。”

可是,乌尔比诺医生是个非常严肃的人,没想到这话是故意对他说的。相反,他糊涂地自问,这么多便利条件凑在一起,会不会是上帝为了以后加倍索取而布下的圈。然而,他立刻又把这想法作为神学上的蠢话从脑袋中驱逐去,因为他当时正在惶惑之中。

快告别的时候,他偶然提起了上午的诊断。他知,要博得病人的心,便必须谈病人的病。果然,这个话题引起了她的兴趣,他也答应第二天下午四亲自来为她作一次更详细的检查。她慌了,可是他让她放心,说:“我们这一行的,从来都是只向财主收费不向平民伸手的。”然后,他在他的袖珍记事本上写:“芭芭拉-林奇小拉-克里安萨沼泽地,星期六,下午四时。几个月后,费尔米纳必将读到那张载有详细的诊断记录。方及病情发展的卡片。这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突然想起,这是新奥尔良果船上迷人歧途的那些女艺术家之一,然而,地址却使她想到住在那里的很可能是个牙买加人,而且显然是个黑女人,于是她很容易地排除了她是丈夫喜的女人。

乌尔比诺医生星期六提前十分钟赴约,林奇小尚未穿好衣服就跑来接待他。从在黎的时候起,即使要参加一场试,他也未曾如此张过。她躺在麻布床上,第一件柔的丝织混纺衣服,极了。她上表现的一切都是绝的:人鱼般的大,令人神魂颠倒的肤,迷人的,洁白整齐的牙齿。她整个躯都散发健康魄的气息,这就是费尔米纳在丈夫衣服上发现的那的味儿。

林奇小看外科门诊是因为患有一小病,她非常诙谐地称它为“倒霉的绞痛”。可是,乌尔比诺医生认为那是一非同小可的症候,因而他摸了她的全内脏官,与其说是认真细致,不如说他别有用心。在检查过程中,医生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才智,他乎意料地发现,这位令人赞叹的女人,她的内脏和她的外表一样丽。那时,他完全陷于愉之中,不再是加勒比海岸最优秀的医生,却成了上帝创造的一个被本能搅得六神无主的可怜的人。在他严格的医疗生涯中,只发生过一次类似的事情,当时他受到了奇耻大辱,因为愤怒的病人一下把他的手推开,在床上坐了起来,说:“您可以您愿意的事,但这样可不行。”林奇小则相反,完全听任他的摆布。当她确信医生已不再在为病理而思考时,她说:

“我原以为这是德所不允许的。”

他浑是汗,衣服都透了,象是刚从池塘里爬来似的。他用手和脸。

德!”他说,“您以为医生都是无动于衷的人吗?”

激地向他伸了一只手。

“我原先以为不允许的事,并不意味着不能。”她说。

“您想,一个声誉卓著的男,居然看上了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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