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能再帮着他们买卖。刚才我那贸易行里给我送来信，说西红船上的布到了五十多块钱一件。”

会场一片嗡嗡声。

寿亭的瞪得溜圆。

“大家安静，安静！”王会长双手向下摁声音，“这五十多块钱，刚刚够买棉纱，是够便宜的。但这个便宜咱不能占，咱就是要让他怎么运来的怎么运回去。”

寿亭起来：“王会长，你这话说得对。咱得分个里外，知轻重。我先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买船上的日本布，我陈六就他祖宗！就王会长说的办，让小日本怎么拉来的怎么拉回去。”这时，寿亭突然问边的明祖：“孙掌柜的，我说的对不？”

明祖一愣，但立刻缓过神儿来，接着站起来：“既然陈掌柜的这么说了，我也表个态，就寿亭说的办。谁要是买日本布，就是卖国贼。咱们立个字据，大家都签名。”

掌声四起。

家驹着烟，看着寿亭上蹿下的表演，捺不住地乐。

王会长兴了，让人去拿纸笔。会场里气氛活跃。

寿亭看看四周，低声对明祖说：“我说，明祖，咱说是说，可咱们和滕井都是老熟人了，人家也给咱帮过忙。这日本鬼占东北，也不是他让去的。要是他真找到咱俩跟前，让咱买他那船布，这可怎么办？你得给我支个招儿，咱既不得罪他，还不买那布。”

明祖说：“这好办，去避两天。”

寿亭夸张地恍然大悟：“这招好。我正好想回趟周村，对，又回家探了亲，还不驳滕井的面，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两人说着笑起来。

家驹代表大华染厂签名。来后，家驹和寿亭朝汽车那里走。家驹说：“六哥，就等着人家咱祖宗吧！”

“让他们吧，是他咱祖宗，还是咱祖宗他，还不一定呢！”二人笑起来。

餐车上，远宜的面前是一杯茶，她托着腮，看着外边，若有所思。

刚才的那个男人又来了，满脸堆笑地问：“小，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远宜本没回，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冷冷地说：“不可以。”

那男的并不尴尬：“小，旅途是寂寞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是个医生，不是坏人。”说着就坐下来。

远宜回过，本没看他，站起来走了。

那男人望着远宜的背影，有傻。

寿亭办公室，家驹着烟，表情很轻松，寿亭在屋里来回转圈。

家驹说：“六哥，你打算怎么办？”

寿亭还是转：“我这不正在想嘛！这事关键是不能漏了风。”

家驹说：“低价买来，看来问题不大，可是这一万多件布往哪里放呀！又都是那日本大件。”

寿亭纵一，坐在桌上：“家驹，怎么放我想好了，这你不用。只是现在咱还有个对，这个对就是孙明祖。我现在是想，在青岛除了咱和老孙，谁还能吃下那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