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这新式厂房中国的这些泥瓦匠本没见过，这个小钱不能省。我说的办。”

东初应下了。

东俊叹气：“六弟，同行是冤家，你来了，可别挤对你哥哥。你那本事我知，你要是挤我，我可不是对手。六弟，咱当初，你在周村，我在张店，前后算起来小三十年了。再说了，我是采芹的表哥，老三是采芹的表弟，实实在在地不是外人。”

寿亭不兴地说：“东俊，我一一个哥地叫你，你怎么这么想呢？东俊哥，要不是被无奈，我谁也不想挤。这几年我要是心狠，早把孙明祖挤趴下了。可我不能那么。钱，不能一个人全挣了，那会遭天谴！我来了，你是多一条膀，咱俩一个价，联合起来挤外埠。我挤你什么？我看你怎么越活越没劲了呢！”

东初整了整西吊带，忙打圆场：“六哥，我大哥从来没有瞧得起谁，就你这块心病。他一直惦着把你收来。当初是我爹嫌你要的份多，咱们没能凑到一块儿事，这是一个不小的遗憾。现在他老人家不在了，可你又大了，想收你也收不成了。我大哥是佩服你的本事，也害怕你捣鬼，所以，他说谁也不用防，防你就行。哈……”

寿亭盯着东俊，歪着：“东俊哥，我今天喝了酒，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买卖上，你应当多听听老三的。不错，咱们都是白手起家，不容易。可有些事，不能太小心。咱当下是在个局里，有些事还不能着四书五经办。钱没了，咱再挣，杀了，还能再长一个来。哈哈……”寿亭朗朗大笑，东俊却是思考。

寿亭与东初碰杯。东初说：“六哥，你来之后是印为主还是染为主？”

寿亭睛一转：“我想着少上染槽机，多上印机。先用染维持着局面，渐渐地往印布上边靠。这染布太简单，现在是人不是人的都开染厂，挣钱越来越少，咱得来儿别人不了的。咱这些年一直没明白过来。家驹前几天翻译了一个外国资料念给我听，他说现在外国的单布，也不染了，是单版印上去的颜，既省，工艺又少，用人更少。家驹正在翻译的工艺程。我看这个办法好。”

东俊认同：“这个法儿行，省得整天锅炉的那么个闹法。回让家驹给咱俩说说，是怎么的。六弟，这布的利还真大！夏两季货也快。你上了印机，随后我也上，甚至咱们一块儿上。咱弟兄俩要是联起手来，就不怕上海天津的那些厂。”

东初接过来说：“六哥，上海印染厂的林荣祥是我大学的同学，他那‘虞人’的牌你也听说过。他多次找我，想到山东来合伙办厂，他技术咱钱，他要二成的份。你看行不？你要觉得行，我就给他写信。”

“二成的份？多儿吧？几年？”寿亭眉微皱。

“三年。他既有英国人的背景，也和日本人易，是个很有实力的人。听说他那印布厂英国人都想参，人家在很大程度上是冲着‘虞人’这块牌。当然，印的技术目前在中国，谁也比不上他。”

“三年？三年？三年就三年，技术就是钱，没有人家的技术咱也挣不着钱。你给他写信吧。我在济南站住脚之后，就去上海。说办就办。”

东初很兴。

这时，一个中年人端着酒杯推门来。他油铮亮，绸绸袄，腰里还扎着板带，一看就是地痞。“嘿！两位掌柜的，有贵客？这位是……”

东俊兄弟俩赶站起来，寿亭也跟着站起来。“白先生，来吃饭哪。这位是青岛大华染厂的陈掌柜的。”

地痞叫白志生，他放下酒杯双手抱拳：“久仰久仰！岛上名人！大掌柜的也多次提起。青岛上的何大庚也是小弟的朋友。小弟白志生，小号宏盛堂，陈掌柜的今后还得多关照。”

寿亭也应付抱拳还礼，大家一同了一杯，白志生告辞。东初冲外面一喊：“小二！”

小二来：“掌柜的，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