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亭说：“东俊哥，那咱也不能就这样等着呀。再这样下去，开埠染厂就倒了。要是开埠倒了，那姓林的就该腾手来拾掇咱了。让开埠活着，有这个厂在前，咱兴许还能好一。你说呢，东俊哥？”

寿亭拉过文东的手握着：“老弟，人家不愁吃，不愁穿，跟着咱漂洋过海地回来了，撇下爹娘，这相当不容易。人家不图咱什么，人家是图咱这人。好好地待人家，占咱东北的那些贼羔和她不是一路。你可别价，国民政府打不了日本人，你就在家里拿着日本人气。你要是那样，老哥哥笑话你！”

文东笑笑：“我喜日本女人。哈……”

涛飞说：“文东，六哥——你也就叫六哥吧！文东，你要是不知，我给你说六哥不识字，你信吗？”

周丁二人十分惊讶。这时，菜上来了，文东开始倒酒。

采芹说：“我就是为这事找你。明天晚上一场，我打发人订了四张票。咱俩还有苗嫂，再叫上老三家。”

赵太太说：“老三家不能去，现在东初不让她门，说门就打断她的狗。不行叫上家驹家老大吧？”

大家笑得更厉害。远那些洋人无奈地耸耸肩。

赵太太说：“好了。”

寿亭关上收音机：“你多扯上两句，我先去放放。”

文东说：“好是好。可自从日本鬼占了东三省，她在我跟前就像错了什么事儿，一下矮了半截。有时候我看着她也莫名其妙地生气。她越是低声下气，我就越想踹她！”说时，文东的脸上略有恨意。

寿亭这几句话很让文东佩服，他地认可。

采芹说：“我下午连着打了两个电话，王妈都说你去了。刚好了那病，满街跑什么！”

东俊说：“这两天我想明白了，咱就用印机印单布吧。印单布，也用不着技工，调好颜就能。别再搅和什么布了。六弟，咱俩钱不容易，你那脾气我知，只要上来那劲，都敢不要了。六弟，这不

寿亭瞅文东：“老弟是有一！这堂堂国民政府、堂堂东北军都办不了日本人，你倒把日本人办了！”说完自知失言，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呸！这不是当哥哥的说的话！对不住，老弟！”

东俊说：“我不放心呀！你不能看着周涛飞顺，就豁上钱拼命。六弟，咱犯不上。”

寿亭接过电话来：“东俊哥，有事？”

文东摇摇：“绝对不信！六哥，你真的一个字也不认识？”

其辱，就回来了。我拉他来了开埠。六哥说他像日本人，一不错，连日本人都这样认为。”

大家端起酒来，涛飞致词：“六哥，东初，由于敝厂东不肯听小弟之言，不肯用低档布和林祥荣决战，更不敢把布向东北卖，这才致使开埠印染厂江河日下，朝不保夕。烦请二位远来此，人生际遇，殊难预料，小弟在此先谢了！”

采芹：“谁呀？哟！东俊哥呀，俺嫂那病好了吗？好了，那就好。你找寿亭呀，好！这电话也不只是你们男人用。你先叫俺嫂，我先和她说两句。随后你俩再聊。”东俊叫太太，采芹回过来对寿亭说：“我这快，一两句就行。”

寿亭说：“也不是，钱上面的那些字我认识。哈……”

采芹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家驹说他订了票，带着老大老二一块去。老三家也是，净掺和些男人家的事儿。待一会儿我给老三说，吓唬吓唬就行了，多大儿事儿，还能没完没了！好了，嫂，寿亭等着和俺东俊哥说话呢！”

东初在笑着泪。寿亭问：“你在日本那么多年，喜日本人不？”

涛飞说：“他找了个日本太太，一块带回来了。她太太家是日本所谓的贵族。”

赵太太说：“你表哥让我去街上买两块布，就是上海和天津那俩厂的。一样买了三尺，也不知什么用。我说，妹，梅兰芳来济南了。”

晚上，寿亭坐在椅上听戏。突然电话铃响起，他一扭嘴，让采芹过去接，并嘱咐：“要是訾家那一窝，就说我睡了，明天让他到厂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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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太来了，采芹说：“嫂，好了？”

他正要，寿亭放下酒：“慢！涛飞，文东，我也不识字，说不四六对仗的句，但是我得说两句。我和开埠染厂一不是亲戚，二不是朋友——但二位是我的朋友——我就冲着你俩，也得帮上一把。涛飞，文东，我虽是老，但是从不说大话，因为我从心里喜二位。所以，用不了多久，我就让林祥荣的那位‘虞人’血横飞。来，！”

寿亭又问：“你太太对你好吗？”

东初笑着说：“六哥虽不识字，但绝对不是没文化。多年前，就有位前辈这样评价过。就是现在，他也专门雇着人天天念报纸，什么西他拉（希特勒）上台啦，西班牙打仗啦，六哥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