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大笑。

家驹问：“六哥，你笑什么？”

寿亭说：“该咱上场了，怎么着，不愿意看你六哥一手？”

家驹没说话，只是笑。

寿亭说：“你笑什么？觉得你六哥抵不住林祥荣？我这就他的屎来！”他有急。

家驹说：“不是，六哥，我不想再在洋行里了，我还是想回来跟着你。”

寿亭惊且喜：“噢？不怕挨骂？”

家驹说：“六哥，自打我离开你去了洋行，就没有一天兴过。翡翠也这么说，老二说我是把魂儿落在你这儿了。洋行里对我也不薄，可我就是不愿待了。这句话只能这样说，你的人格魅力别人是不能比的。”

寿亭说：“什么是人格魅……你直说，说我能听懂的词。”

家驹说：“就是你这人让人忘不下。”

寿亭一把拉住家驹：“这就对了。什么他娘的洋行，回来！回来！先别说多少份了，只要是咱挣了钱，什么份，抓过来就是了。你还是天天给我念报纸。那文琪念得是不错，可外国的事儿，他说不明白，急得我直想揍他。”寿亭拉着家驹的手笑起来。

家驹问：“六哥，你想和林祥荣一场？”

寿亭说：“对呀，你看我行不？”

家驹说：“不是，姓林的家里相当有钱。”

寿亭说：“他有钱，也是一地挣来的，也不是他祖宗一生下来就有钱。有钱怕什么？”

家驹说：“咱要是，是不是拉上东初兄弟俩，让他给咱帮把手？”

寿亭笑了：“咱也不想拉，就是拉也拉不上。东俊的为人我很了解。你可千万别提这事，别让人家为难。家驹，没事，你就等着看闹吧。哈哈……”

老吴来了：“掌柜的，上海染厂的山东外庄掌柜的来了，这人姓周，名要见你……”

寿亭一顿：“噢？下战书？请！”

东俊来到东初的办公室。他显然对弟弟很客气。

东俊说：“林祥荣知咱辞了工人，也没说什么？”

东初没理他，随手把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东俊看电报，小声念：“‘我兄明大义，在鲁协助，将来定当厚报……’老三，这很好呀！”

东初站起来：“大哥，我想分来自己。”

东俊意外：“嗯？为什么？”

东初说：“我觉得这样没劲！”

周经理翘着二郎坐在寿亭对面，他摆着手里的烟嘴，本没拿寿亭当回事。

周经理说：“我们林老板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你先辞掉上海来的工人，特别是背叛过来的那三个人。”

寿亭用肘撑着桌，表情很认真：“辞掉了工人，那我怎么呢？”

周经理把烟叼上了：“那我们不。我们就是要让那几个人知，背叛是没有好下场的。”

老吴和家驹在旁边生气。

寿亭依然和气：“噢？背叛没有好下场，你们林老板这明明是不让我印布嘛！”

周经理说：“印不印布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们林老板说了，你就是印，也多是下一个天津开埠。你自己看着办吧！”

寿亭说：“你老板没提那八千件布？”

周经理说：“林老板说了，说你知该怎么办。”

寿亭说：“噢，是这样。我知怎么办。周经理，林老板也没给我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