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安心上路。

这个躺在血泊的伤病努力地撑开了，已经开始涣散的神竟然奇迹般的亮了起来，涌着血沫的嘴微微翕动。

聂士诚赶俯下把凑向对方的嘴，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就传了耳朵：大~~大人，撤吧~~~死了好~~~好多弟兄了，他们都跟了您~~~您，好~~~多~~~”话声到此就断了下来，那个“年”字儿却终究没能说来。

慢慢放下怀中的尸，轻轻抚平对方依然半睁的睛，聂士诚缓缓站了起来：“好好埋了吧~~~”

几个亲兵受命之后，默然地搬起那尸，朝着阵地后方走去。

面沉如的聂士诚慢慢地环视四周，横七竖八的逝者、疼痛的伤者，鲜血殷殷的碎残肢，破碎散落的枪械······

“大人！大人~~~放开我，放开~~~”远传来隐隐的喧哗声。

“什么事儿？”聂士诚带人走到了吵闹，一个亲兵问。

“大人，聂大人！俺铁不怕死，真的~~~俺跟着你老人家打了几十年仗了，什么时候怕过？！可是这仗是人打的吗？小鬼的炮弹就像下冰雹一样，没完没了啊，五天啦~~~多少好兄弟就这样没啦，好多连个囫囵人都没留下，都被炸成一块一块啦~~~呜呜~~~大伙儿跟了大人几十年了，什么仗没见过，可是这仗就不是跟人打呢，这些鬼本就不是人！大人，撤吧！兄弟们不想死在这里啊~~~咱不能鬼也个异乡鬼呢~~~只要到国内，大人让俺堵枪俺也不会说二话的！大人咱撤吧~~~弟兄们求你啦~~~我知我不该在阵前说这些话，可是实在是没辙呀。要是大人斩了小的，能够撤兵，小的也认了！大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清兵哭着求，许是太过伤悲，鼻涕泪糊满了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老脸。悲怆的哭声在寂静的战地上空萦绕不息，久久徘徊······

“老兵，你说什么呢？！战前扰军心可是要杀的，还不快向聂大人请罪？！”旁边一个哨官厉声呵斥，只不过这袒护的意味儿，众人都能品的来。

聂士诚摆了摆手制止军官的呵斥，面沉如地望着西方，任由汩汩的血没过脚掌。

低沉昏暗的天空，痛哭祈求的老兵，痛苦的伤兵，满脸呆滞的士兵，萦绕不息的痛哭声，慢慢汇聚的血溪，四散落的残臂断······此时，聂士诚的脑中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轰隆”

一个炸雷猛然响起，接着满盆大雨就泼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