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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八九四年八月一日上午九时,汉城南门。
这里早已经人山人海了,除了城门楼上站满了清军外,官道两侧的空地早就被蜂拥而来的汉城民众挤得不留一丝空隙,就连道路旁的柳树上也爬满了人。韩王夫妇,各国驻朝使节、洋行代表,王室亲贵,朝鲜官员,汉城绅商代表,普通的小老百姓······南门附近早就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往日里坑洼不平的汉城南向官道不仅被人连夜休整填平、打扫干净,还被特意延伸拓宽,更夸张的是还被洒上了一层稀薄黄土。
近百名新营士兵板着脸,手里执着崭新的毛瑟连发步枪,幽蓝铮亮的枪刺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时闪过冰冷寒光。这些新营士兵都背对着马路站成一线,面色沉静地警戒着四周。
韩王的生父兴宣大院君李罡应却在人前忙了个满头大汗,督促汉城官员组织民众队形,排练迎宾颂文,安排案几、香烛,不时地抽空和各国使节打个招呼,点头致意。本来以他的身份是完全没必要做这些杂物琐事的——作为韩王生父,他的身份在朝鲜岂是“尊贵”俩字能够形容的?!当初倭乱,虽说被北洋软禁在保定十年,但也是礼遇有加而无丝毫失礼。就连李鸿章都不愿轻易得罪的人,赵天宝岂敢轻易怠慢?!新营入主汉城后,迫于形势也暂时软禁了他,但是心里算计着汉城局势的赵天宝岂能轻易得罪手中这个“重犯”?!这不,昨天战事刚结束赵天宝就派人快马加鞭告知宋占标释放兴宣大院君。
两次被清军软禁的兴宣大院君当然不会轻易就范——说抓就抓,说放就放?!太不把我这个大院君放在心里了。
不过,当宋占标送来了赵天宝的亲笔信,赔礼道歉后,这个年老的大院君几经思虑最后还是答应了上国官员的“礼送出狱”。几十年的幻海沉浮早就让他练成了人精——清军将领之所以在这种时候释放自己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够制衡闵氏外戚,安稳局势罢了!他朦朦胧胧地感到前途还是光明的,击败老对手闵妃的时机到了。
他之所以在今天迎接凯旋大军还城的仪式上如此热心,固然是想给“上国名将”留个好印象,更重要的却是向在场官员、民众、外交使节宣示自身的复出,借机将残存的反闵势力重新集结在自己的旗下。
看到自己的老对头在那忙东忙西,坐在锦辇之上的闵妃当着众人表现的满脸平静,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伏不定——本以为这个几十年的老对手错投日军,就算清军顾及朝鲜王室绕他一命,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到此结束了,哪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是谁又能想到那个“狡猾”的上国年轻将军竟然对朝鲜局势如此了解,不顾忌讳抬出这个老头压制自己?!
想到这里,这个朝鲜李氏王朝最后的杰出人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爱妃因何感慨?”身旁的韩王听到闵妃怅然的叹声,随口问道。
闵妃轻声回道:清军这次轻松战胜日军,以后在汉城恐怕就更加势大了。”
“呵呵~~爱妃多虑了,上国天军虽然跋扈但毕竟是击退了妄图灭我社稷的倭人,将来他们自然是要归国的,顶多就是我朝多花费些钱财罢了。”
对闵妃的忧虑,韩王很是不以为然——自从朝鲜成为中原王朝的藩属以来,哪次受到对方的恩惠不是几道颂表就轻松打发了?!前朝万历年间,朝鲜受到倭军蹂躏,明军鏖战多年耗资千万最终把倭人赶出了朝鲜。可是对方要了什么?!几本颂词赞表而已。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为之付出了所有的男子那消瘦蜡黄的面孔,温然怯懦的眼神,闵妃暗自叹了口气,脑海中却浮现出赵天宝冷然严峻的面孔,坚毅的眼神。
就在闵妃心猿意马的时候,迎接人群却是一阵涌动,顿时陷入嘈杂喧哗之中······
“来了~~~”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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