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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鲜练兵(4/4)

可笑的,是清廷对朝鲜的统驭既没有原则,又没有目标。举例来说,在朝鲜壬午年以前,亲华派是大院君李-应,而亲日派是闵妃和她的家族,可是吴长庆率兵到朝鲜来时,竟助闵妃平,诱缚大院君至保定拘押。甲申年中日在朝鲜互争雄长,这时闵氏一家都是亲华派了,照理清廷就该全力支持闵氏,可是清廷的军机大臣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却又主张释放大院君回韩。大院君被清廷押禁了许多年,内心当然仇恨清室,闵妃和大院君是仇人,这时见清廷又要送大院君回韩,自然也对清廷失望。

光绪十一年(1885年)夏天,清军由朝鲜撤退回国后驻戍旅顺,这时北洋大臣正计划护送大院君回韩的方法,因怕闵妃一系的韩人抗拒,当时定计遣军提督丁汝昌和总兵黄金志、王永胜、张绍华、黄建-等率领陆两军押送。但是外间言甚多,认为清军变相返韩,日本也以此质询清廷。李鸿章焦灼,乃决心召袁世凯至津,准备令袁负责押送。袁至天津,李鸿章授方略,指派为护送专使。八月十二日清政府正式宣布释放大院君李-应,并遣送回国。十九日袁世凯和大院君由大沽上船,分乘兵船两艘,鼓东驶,过烟台、旅顺,廿五日抵达朝鲜的仁川。

在朝鲜方面,闵妃这一派对于清廷送大院君返韩一事极为不满,闵妃竟使韩王拒派官吏前往迎接。袁世凯上岸后下榻中国行馆,同时分别照会各国兵船和领事,往复酬应,一面指责朝鲜政府无礼,竟不前来迎。第二天,朝鲜才派官吏和内侍来侍候。廿七日,袁世凯和大院君抵达韩京,韩王设幕南门,亲自迎接,于是大院君回韩的任务袁世凯总算完成了。

这时,在朝鲜又有新的酝酿,那不是日本而是俄国。俄驻韩公使威在袁世凯抵韩的先一日前往韩京,商谈条约要求陆路通商,同时以俄人来训练韩兵,保护韩国。替俄韩牵线的是总税务司穆麟德。穆麟德是德国人,但系清朝北洋大臣派遣来韩的,因其善权术,所以李鸿章撤去其职务,改以国人墨贤理继任。穆挟恨投效闵妃,自称有拒大院君之策,并拉拢帝俄介韩事。闵妃派穆在典圜局工作,月薪300元,可以自由廷。袁抵韩后悉其情,立即压迫韩王遣走穆麟德,俄韩的勾结遂告中断。袁世凯后来回天津复命时,李鸿章对于袁的应变之才大为赏识,袁之获李特别提,便是由此开始的。袁无形中也变成李对朝鲜问题的王牌了。这时北洋大臣奉到上谕:“庆军驻韩四载,前年党滋事,镇抚一切,因应机宜,尚称妥善,着择优保奖”。恰清廷驻韩商务委员陈树棠,称病请假,李鸿章乃奏请袁世凯以员升用,赏加三品衔,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加委袁世凯为驻朝鲜涉通商事宜。袁奉委后,乃于光绪十一年(1885年)十月初七启程再度赴韩就任新职。

袁世凯这次来韩,是第三次,又是这一年中的第二次,可是他这次所扮演的角却是与以前相反,他前两次都是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权,现在则是纯粹外人员,虽然也需用武力作后盾,但是主要是杯俎折冲。

在这时候,清朝在朝鲜遭遇到的对手,不只是日本,还有俄国,而国、英国、法国、德国也想手,因此袁世凯便展开一幕激烈的外斗争。朝鲜内的亲俄派以金嘉镇、郑秦夏为主,韩王也被说动。金、郑等私通俄国,愿受俄国保护,愿签约使俄国在朝鲜和中国地位一样。清廷获悉,令北洋大臣饬袁调查。袁已知韩国有秘密文件送至俄国,求俄保护,乃召韩国诸大臣至袁办公询问。韩臣驰告韩王及王妃,王及王妃甚恐惧,乃派议政大臣沈舜泽、金宏集等先后诣袁谢罪,解释投俄事王廷俱不知,乃小人伪造,于是捕金嘉镇、赵存斗、金鹤羽等治罪,而俄国公使亦不承认有密约事。

光绪十三年(1887年)四月,国人福久和韩臣洪英植、金玉均、金良默、郑秉夏等勾结,酝酿使朝鲜自主。袁世凯获悉,乃托病赴仁川,表示沉默抗议。韩王对袁的抗议不安,派近臣驰往问,并由朝鲜外务照会国公使,饬福久回。这时福久和籍总税务司墨贤理共商促使朝鲜借款开矿,而闵妃族兄闵-翊,则向韩王建议认为中国最怕欧西各国,倘朝鲜能直接与欧西各国通往来,则中国必不敢迫朝鲜。于是决定派朴定为赴全权大使,派赵廷熙为赴英德俄意法各国特使。袁世凯获知闵-翊的谋,即拟拘捕押赴天津,同时以朝鲜外无自主权,不应直接派使国事诘责朝鲜,朝鲜则以“使者已启程”来应付。袁这时乃要求朝鲜尽速召回特使,并派大员至中国谢罪,朝鲜政府公然不理。清廷退而求其次,要求朝鲜的特使到达使国时,先赴中国公使馆报到,由中国公使-同访谒,朝鲜方面依然置之不理,而对袁世凯则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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