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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康有为逃脱(3/3)

康此函亦有一跋云:“谨此书为侠士梁铁君代书。梁君名尔煦,顺德人,讲王学。戊戌从亡后累年,丙午七年以行刺那拉后,为袁世凯所杀,烈哉。附书于此,癸亥正月康有为。”

梁启超致李函——

“李提太先生阁下:自初六日北京一叙以后,敝变故日甚一日,皇上幽囚,志士惨戮,痛不忍言。教师康先生得贵国之保护,幸脱虎,闻系都中有人致电于上海贵领事,想于足下之手,大仗义之盛心,与足下待友之忠悃,令人谢无已。弟自别后,为日本政府所保护,安抵东京,近已与康先生相见矣。每念地球各国变法之始,无不血满地,今弟等虽遭此变,而心愈奋锐也。惟东方之局日亟,若贵日两国不早为计,他日俄人羽翼既成,无复可望耳,望足下与贵诸君急留意也。康先生在北京时曾承足下代属觅一翻译之人,今有教友汤君觉顿亦康先生之弟,学问优良,才识博雅,今特令其来沪,以供驱策。谨以信为之先容,伏乞延见,即叩以所学,定知吾言之不谬也。专此奉布,不多及。此请大安。弟梁启超拜。十月一日。”

李提太不仅支持维新运动,而且对康党帮助甚力,且为患难知己,实属难得。从康有为寄到上海给李的函中,可见康党寄望于李提太打通英国政府,用兵力支持光绪复辟。这作法实足以激起守旧派和中国士大夫阶级的反,同时也促成守旧派倾向反动而造成义和民事件的爆发。

李提太是救援康有为的主力,这可以从李的助手程济的追忆文中看。程文是跋康梁给李函之后,文云:

光绪丁戊之间,余佐英人李提太君办上海广学会。广学会者,广译泰西史及科学诸书以启牖吾国民智者也。戊戌四月下旬,清德宗景皇帝痛甲午之耻,发愤图,锐行新政,是时所发诸谕旨,皆自南海康先生手。康先生以工主事一微官而得君如此其专,古人中不多睹也。时景帝特开懋勤殿,拜李君为顾问大臣。七月廿四日(注:即戊戌年)李君与余航海北行,月杪至京,寓英公使署,适英使避署外,翌晨乃迳至米市施医院。八月三日午后康先生来言:新政施行甚难,吾顷奉谕旨办上海官报,明日将南下矣。吾乞友忠告,而贵公使又不在京,至可惜也。李曰:竟不能调和西耶?康曰:上行新政,盈廷衰谬诸臣恐被黜,哭诉慈禧,慈禧信之,致横生阻力,夫复调和之可言。

六日午后梁启超偕徐君化镜来,两人抱颈而哭。李曰:哭胡为者?立速谋补救之策。余曰:究竟现在情形若何?梁曰:垂帘之诏已颁,有廷寄与沿江海督抚,务获康先生而甘心焉!谭复生等亦已不内,无所谓新政矣。仓皇间拭泪而别。忽容纯甫闳来函言政府缇骑四,梁氏甚危,能为之地否?李曰:梁固知趋避者,毋烦余为划策也。作答书竟负手倚门立,有顷,以淡菰一枝贻余,而自其一,与余对面坐于短榻上,谓余曰:西人之觇国者,皆言贵政治已正轨,循序以,不难富且,不图有此挫折。余曰:全国风气不开,诸顽阉党群附慈禧,革新政治,岂易之者,虽然康先生恐不免矣。李曰:在海舶中当无恙,到上海则甚危险矣。余曰:上海贵总领事白理南君非吾广学会会长乎?李曰:然,但能否尽力不可知也耳。余曰:万国皆保护政治犯,先生盍发一电以救之。李不语,久又曰:电可发,恐无补耳。且不知所附何船。若在华法界登陆,则败矣。余曰:亦惟尽心焉而已。李颔首者再,凡数易稿,乃授余曰:知此事者惟吾两人,宜秘之。余虽无惮于贵政府,惟在贵际,则亦不得不尔。余且诺且携稿外,发电而回。

英领事白君得电请示于敦政府英首相沙士雷,候复电允许,乃派工局员濮兰德乘兵舰至吴淞,得康先生于重庆船,乘风破浪直抵港,是为康先生险之始。此外诸事则人多知之,毋俟余之赘述。兹所黏存手札十余纸,乃康在港时与李君书也。李在沪与余晨夕聚,书札悉以付余,余故得而保存之。此外康先生致余者尚有一函,并赠余诗一首,家人以时禁方严,窃取而焚之,所存者仅此。……册末一札为梁启超手迹,启超久叛其师,无足论者,自戊戌以来,于清室则时或保皇,时或革命;于袁氏则时或诋毁,时或服从。今且公然谓吾国人才以战国时为最盛,此孟所谓率兽人,人将相之时也。又谓自汉武帝尊孔后数千年来,学无步,人才日衰,今宜无限制输外国学说,则率国人尽弃其学而学外人矣。此系迎英人罗素之辞,见于南北报纸者,反觏此札,言师弟之间沆瀣几若一气,并有虽遭此变而心愈奋锐之语。吾知其奋锐之所底止,故附此札于康书之后,以观其究竟焉。后戊戌廿六年,癸亥七月将检付装池,因志其缘起如此。湖程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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