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外面忽忽拉拉来一群叫化，下饺一样，噗噗通通跪倒在地。

一会儿，有巫医把杂谋十五带过一边疗伤，大家都安定下来。

说来，宋军也有铁纪严法。有斗伤之禁、博戏之禁、禽犬之禁、巫卜之禁、饮禁、滥禁、逃禁、盗禁、诡名之禁、匿之禁、敛财之禁、弛艺之禁、窃造军之禁、私传兵式之禁、法之禁、结义社之禁等七十二禁。在用兵行师之际，军法更严，如“临阵非主将命，辄离队先者，斩”；“贼军去阵尚远，弓弩者，斩，谓力不及之地”；“临阵闻鼓声，合发弓弩而不发，或虽发而箭不尽，不尽谓若众三箭，己独二箭之类，及抛弃馀箭者，斩”；“临阵弓弩已注箭而回顾者，斩”；“下营讫，非正门辄者，斩”；“失旗鼓旌节者，全队斩，或为贼所取者，亦全队斩”；“不伏差遣者，斩”；“巧诈以避征役者，斩”；“避役自伤残者，斩”；“战阵失主将者，亲兵并斩，临阵擅离主将左右者，并科违制之罪”；“军中有火，除救火人外，馀人皆严备，若辄离本职掌队等者，斩”；“军士虽破敌有功，擅掘冢烧舍，掠取资财者，斩”；“犯居人妇女，及将妇女营者，斩”；“贼军充仗来隆而辄杀者，斩”；“贪争财资畜，而不赴杀贼者，斩”；“破贼后，因争俘虏相伤者，斩”等五十四斩，“使疲者勇，懦者决，有幸生，退有必死焉”等。

李继迁瞠目结，杂谋十五的鼻，赫然不见，令人目惊心。

就听见带的人嗡嗡地哭叫着，声不成声调不成调，勉能听，呜噜的是：“官爷，救命……”

砰地一声，李继迁一拳砸碎前的几案，怒发冲冠，珠血，气如雷，一句话也说不来。

别的再也听不明白了。

由杂谋百灵哭泣着诉说：“宋军把咱族帐烧了，牲畜女抢了，说咱们女够，要献给皇上。咱爹爹跟他们理论，他们骂咱爹爹不要鼻，便一刀割去咱爹爹鼻，有姿的女，都被他们抢走了。咱躲在粪堆里，才躲过。咱们这些人，一路讨着吃，绕来到这。丈，救救咱们吧，救救咱们的女吧。他们不是人，当着女的父母兄弟，就几个人……一人，不是人，畜生都不如啊！十来岁的小女都不放过……”杂谋百灵痛哭起来。

李继迁这才看清，这个比乞丐还狼狈的少年，是自己的小姨杂谋百灵，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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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迁慌忙上前扶起杂谋十五，惊问：“这是怎么啦？怎么啦……”

大家忙碌起来，招呼着杂谋族来人。

后面的人们，也都如丧考妣，放声大哭。

一边的张浦和峦反应过来，一迭声地呼唤：“来人，上茶，备饭……”

李继迁惊心动魄，一时怔住。

一边的一个少年，起哭诉：“丈，完了，全家都完了，全族都完了……”

李继迁定睛细看，居然是丈人杂谋十五，捂着鼻在哭嚎。

峦不明白，一支有七十二禁五十四斩的军队，怎会变成禽兽？

峦和赫连山面面相觑。峦惊怒加地抖动着双手，一迭声地嚷嚷：“咋会是这样？咋会是这样？朝廷是有法度的，军队不是狼群，怎么能这样？这还叫人嘛？！这还是王者之师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