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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自己都想不清，想不明白。

老妮说：“不是，是我自己要看的。和别人没关系。”

老妮说：“有外地的人，收购废品的人，老从这里偷铁去买，我要是不天天在这里看着，所有的机械早被人偷光卖光了。”

老妮长叹一声又说：“公家的东西就像一泼大粪，坏人就像漫天的苍蝇，都来张张这东西，我就不信这个邪，坏人和偷东西的人总是心虚，我在这里看着他们就不敢大张旗鼓地来抢来偷。”

我呢？我了什么？面对着玉堂父不拿枪的还乡团，面对着挑衅，我明哲保，甚至连一句理直气壮的话都没有，我是怎么了？

老妮说：“孩我们家里坐吧，几年不见老乡们想着你哪！”

那一次去，我一个人，有些偷偷的意味。我下了车，悄悄地溜了果厂，果厂已不是刚健起来时的果厂，果厂已经没有了大门，完全是敞着一个大，诺大的一个院里长满了齐腰的蒿草，竟有野兔没在其间。厂房大，门窗却全没了，对每一个走厂区的人都似哭无泪地张着嘴，瞪着，无声地述说着曾经的过去，和无解无望的现在。

老妮又说：“你爷爷还好么？”

我说：“是村上要你在这里看守的么？”

老妮的耿直让我动，可我觉当今社会像老妮这样的人，好像是越来越少了。

老妮一把拽住我的一只手说：“孩走吧，哪有到了家门，连饭都不吃的。”

我们两个人的手就地握在了一起。

老妮老了，仅几年不见，老妮就老了。老妮的手上多了一条帮助走路的拐杖。老妮说：“自孟大胖的电厂迁走了，他就失业了，地没有了，房屋也没有了，手上的那补偿款一个少一个，坐吃山空啊！”

我想说：好什么，我爷爷现在中风，正半不遂，行动不便，话都说不清。可我没有说，我只应付了一个“好”字了事。

老妮显然也看了是我，他吃力地站了起来，老妮喊：“孩，你可回来了！”

我想说：我无颜去见“江东父老”们，我没有尽到责任，在乡亲们最需要我站来的时候，我却一次次畏缩了

厂房内的设备所剩无几了，且都锈浊不堪，还散发一铁腥而败腐的气味。我发现角落里有一双警惕的光正刺向了我，我仔细一看，原来是老妮，我说：“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我就不去了……”

多么好的乡亲哪，我一下就泪满面……

老妮见我没动，老妮吃惊地回，对我说：“孩。走啊？”

我爷爷当年是何等的英雄，远近闻名的枪圣，一个人打的还乡团无躲藏，爷爷那可是打的是带枪的还乡团啊，时时刻刻都在冒着生命的危险。爷爷是胜利者，所以爷爷是英雄！

我机械地回答说：“好。”

我又问：“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面，我自知有脱不了的系，甚至有“帮凶”的嫌疑，我无颜于“江东父老”。我不孟庄人的孙，我不我爷爷的孙，我惧怕孟庄的老人们在我的面前提到我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