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激动，像老一样，狠了她的长烟袋一。

老婆婆打开了话匣，两只浑浊睛里竟充满了憧憬，老婆婆说：“我结婚的那会儿，轰动了整个福山县，送亲的队伍摆了就有几里长，随我下家到王家的除了彩礼，还有四个婢，周围的三村五庄谁家有那么大的气派？一家没有！”

我看到老婆婆脸扭曲着，一脸杀气腾腾……

老婆婆说：“我娘家是个大人家，有良田几千亩，佃遍及周围十几个村落，我父亲说一句话在那个时候，不逊于在当地打了一个响雷，谁敢说个不字。”

老婆婆很满意，老婆婆接着说：“我们是大人家，烟那是一消遣，也是一份。”

老婆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我：“对了，忘了问你，你家以前什么成分的？”

我说：“我是城里人，我家不属于工人，也属不上资本家，最多就是一个自由手工业者吧。”

比喻我这次走访胶东广大农村，很多的老人都问过我家的成分，我说是贫农，自然从前的贫农很愿意跟我敞开心扉，问啥说啥，从中你能知很多你想知的事情；如果我说我是富农、地主，自然就能和从前的地主富农说上话。从前的地主现在已说起成分来，他们不说是地主，他们洋洋得意，他们说自己从前成分很，那是地主；说自己成分，那就是富农了。地主富农的成分是，贫农自然就是最低了。从前的地主富农现在他们又找到了觉，用一一低来形容，这觉很好，就是不一般。

自1979年地主四类分摘帽以来，在农村好像没有坏人了，人人都平等了，都是共和国的公民了，都可参政议政，可实际的区别还是有的，存在的。

老婆婆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

我想手工业者在农村，最多就算是个中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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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时就开始烟？我看你的烟袋有年数了，都成了古董。”

老婆婆的声音低沉起来，老婆婆说：“谁知好日刚刚开了，就闹起了共产党，共产党专门和有钱的人过不去，说句不怕人的话，他们是得寸尺，得人没有走，我男人也不是好惹的，我男人拉起了一绺人，随国军杀了回来，他们叫我们一时不好过，我们叫他们一年不好过，他们叫我们一天不好过，我们叫他们一辈不好过。”

老婆婆看着我问，我说：“知，不就是手捧着，起来声咕噜咕噜的？”

老婆婆脸腮泛红，表情更加激动，大烟袋在她的手上都抖着。

我的这个定位很好，反倒成了他们双方争夺的对象，谁都愿意为我敞开心扉。

老婆婆说：“我在家为闺女时，就开始烟，不过我们那时得是烟，你知什么是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