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必无，治必援胡之称，甲必上旅下旅札续之，人必壮健轻死善击刺，其一也。甲之致犀利，用之者人也；人之壮健轻死善击刺者，用之者将也。今以壮健轻死善击刺之人而可使之为将，是致犀利之甲可以不待人而战也。

使文武合为一途，为儒生者知兵书战策非我分外，习之而知其无过之论，为武夫者知亲上民为用武之本，不以暴为能，是则皆不可叛之人也。

唐、宋以来，文武分为两途。然其职官，内而枢密，外而阃帅州军，犹文武参用。惟有明截然不相，文臣之督抚，虽与军事而专任节制，与兵士离而不属。是故莅军者不得计饷，计饷者不得莅军；节制者不得兵，兵者不得节制。方自以犬牙制，使其势不可为叛。

李贼京师，三辅至于青、齐诸镇，栉比而营，大封公侯结其心，终莫肯以一矢援。呜呼，毅宗重武之效如此！

然则叔孙通专言斩将搴旗之士，儒生无所言，何也？曰：当是时，汉王已将韩信，彼通之所者，以首争首、以力搏力之兵耳，岂所谓将哉？然则壮健轻死善击刺者，非所贵与？曰：壮健轻死善击刺之在人，犹致犀利之在甲也。

有明武职之制，内设郡督府，锦衣卫，外设二十一都司，四百九十三卫，三百五十九所；平时有左右都督、都指挥使、指挥使，各系以同知、佥事及千、百、镇抚之级，，行伍有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千把总之名、宜悉罢平时职级，只存行伍。京营之兵，兵尚书即为总兵，侍郎即为副将，其属郎官即分任参、游。设或征讨，将自中，侍郎挂印而总兵事，郎官从之者一如京营，或用巡抚为将，巡抚挂印，即以副将属之参政，参将属之郡守，其行间战将勇略冠军者，即参用于其间。苟如近世之沈希仪、万表、俞大猷、戚继光，又未尝不可使之内而兵，外而巡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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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安国家，全社稷，君之事也；供指使，用气力，小人之事也。国冢社稷之事，孰有大于将？使小人而优为之，又何贵乎君耶？今以天下之大之于小人，为重武耶，为轻武耶？是故与毅宗从死者，皆文臣也。当其时，属之以一旅，赴贼俱死，尚冀十有一二相全，何至自殊城破之日乎？是故建义于郡县者，皆文臣及儒生也。当其时，有所藉手以从事，胜负亦未可知，何至驱市人而战，受其屠醢乎？

然则武固不当重与？曰：毅宗轻武而不重武者也。武之所重者将；汤之伐桀，伊尹为将；武之商，太公为将；晋作六军，其为将者皆六卿之选也。有明虽失其制，总兵皆用武人，然必听节制于督抚或经略。则是督抚、经略，将也；总兵，偏裨也。总兵有将之名而无将之实，然且不可，况竟与之以实乎！

兵制三

然则彭越、黥布非古之良将与？曰：彭越、黥布，非汉王将之者也，布、越无所藉于汉王而汉王藉之，犹治病者之服乌喙藜芦也。人见彭越、黥布之有功而将武人，亦犹见乌喙藜芦之愈病而以为服也。彼暴之徒，乘世之衰，窃天常，吾可以权授之，使之落钤键也哉！

自儒生久不为将，其视用兵也，一以为尚力之事，当属之豪健之；一以为谋之事，当属之倾危之士。夫称戈比立矛者，士卒之事而非将帅之事也，即一人以力闻，十人而胜之矣。兵兴以来，田野市井之间膂力稍过人者，当事即以奇士待之，究竟不当一卒之用。万历以来之将，掩败饰功，所以欺其君父者何所不至，亦可谓之倾危矣。乃止能施之君父，不能施之寇敌。然则今日之所以取败亡者，非不足力与谋可知矣。

夫天下有不可叛之人，未尝有不可叛之法。杜牧所谓“圣贤才能多闻博识之士”，此不可叛之人也。豪猪健狗之徒，不识礼义，喜虏掠，轻去就，缓则受吾节制，指顾簿书之间，急则拥兵自重，节制之人自然随之上下。试观崇祯时，督抚曾有不为大帅驱使者乎？此时法未尝不在，未见其下可叛也。

不二三年，武臣拥众，与贼相望，同事虏略。

彼武人之为大帅者，方且飙浮云起，昔之不敢一当敌者，乘时易帜，各以利刃而齿腐朽，鲍永所谓以其众幸富贵矣，而后知承平之时待以仆隶者之未为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