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次将目光转向床上的病人，细细观察他的五官相貌和形骨骼颇为满意，内心似乎生丝丝难以名状的亲切，心想要不是此人面容清秀骨骼清奇，自己也不会为他这么大力气。

冬端着一个糙的大海碗走到桌旁小心放下：“粥店老梁人不错，知是病人只收了我一个毫就打上三碗香的粥，全在这大碗里了，等会不了我来喂他吧。”

中年人和声问：“冬，你们那收尸队今天又埋了多少人？”

“二十七个，其中四个是被大元帅卫队开枪打死的，听说那四个人竟然摸到大元帅府院墙里面，上挂满了手榴弹，幸好被大元帅的卫队及时发现，那四个人刚掏枪就被打成蜂窝了。”冬兴奋地说。

中年人轻捋长须微微：“看样商团军里还有那么些人不死心啊……冬，你以后得更加注意，别让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当成靶了。”

“明白，我们安全，收尸的时候总有警察或者黄埔宪兵在一旁照应，没事的……咦？先生快看，他醒了！”冬收起巾兴奋地在床蹲下，一双睛灼的光芒，似乎是看着自己亲兄弟一样。

安毅努力睁开睛，可前的一切迷迷糊糊朦胧不清，脑时而清晰时而迷糊，像了一个长长的梦一样，梦见自己在地痞氓的威下从成都繁华闹市的九桥下涨的府南河，来来往往的人群竟然远远离开装作没看见……梦见自己的恋人楚儿在那几个地痞氓的狞笑中毅然下冰冷的里，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岸上围观人群的惊呼和110警车刺耳的警笛声……他还梦见自己死去不久的老爸竟然说自己是他在医院门捡来的……梦见自己在职业技术学院读书时的班主任和厂里那位不苟言笑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车间主任李叔，还梦见迪吧炫目的灯光和女友诱人的亲吻……最后梦境中是江边码那一个个没有脑袋的尸，那激的血箭和寒光闪闪的大刀，替现许多不认识的面孔……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三天三夜昏迷不醒，净说我们听不清的胡话，先生说只要你能在这一两天醒来就死不了……先生你看，他睁了。”冬兴奋地说。

安毅微微闭上再次睁开，忍遍的酸痛逐一打量前陌生的中年人和年轻人：“我这是在哪儿啊……”

“在我房里……呃……这里是仁济路兴街芩家大院，我那天碰到是你很吓人，缩成一团没气了，以为你死了呢。”冬连忙解释。

中年人温和地问：“年轻人，你的骨不错，这么重的病只用三天汤药就能恢复到这模样，很难得。对了，听你的梦话里时而川音时而官话，能告诉我你是哪人吗？怎么会落到岭南来的？”

安毅摇摇：“我不知怎么来的……我只知自己是四川人，哪里不知，因为……因为前段时间我老爸临死前告诉我，他是从一家医院门的垃圾桶旁将我捡回来养大的……”

看到大颗大颗的泪从安毅中涌，冬连忙用巾给他拭，中年人叹了气低声安起来：“别难过，你刚刚醒来虚弱，好好静养几天再说吧。这位小伙姓罗叫冬，是他从死人堆里用板车把你拉回来的。我姓劳，和冬一样都是江西人，没什么本事，靠摆摊算命赖以糊，就住在隔，这几天不太平，我那小摊也摆不成正好有时间侍候你，哈哈！小伙，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就安心住下吧，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好了你歇息吧。”

中年人伸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毅的手背，站起来转离去，冬连忙站起送门。安毅痛苦地闭上睛，脑里反复思考着几个词：商团军、粤军、黄埔学生军……

这时，门外的对话隐隐传来：“冬，明天你到旧货摊帮姓安的小买一衣服，给，这是一个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