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航行，他到过合恩角，见过一丝不挂的土著们田园味儿十足的劳作。

他反对人类自的互相残杀，却可以穿上衣，挥舞标枪，让大鲸鱼一大桶一大桶的血来。

在垂暮之年回首往事，不知他是如何将自己的言行在内心中统一起来的。也许，他早就看清楚了，一个人的信仰是一回事儿，而面对现实世界生活下去的方式方法又是另一回事儿！

噢，从一个短衣襟小打扮的见习手，到穿上敞怀坎肩儿的标枪手，然后是大副、船长、东，比勒达在如今这年届六旬的时候终于可以脱离开一切实际的作，而静等分红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比勒达船长还有个不太好听的外号：守财。据说当年他在船上时，对手们十分刻薄，以至于船靠岸以后，手们都是被直接抬往医院，因为他们都已被折磨得虚弱到了极。

据说，在他当大副时，只要他那淡褐的睛朝你一瞪，你就会立刻抓起一把锤或是一穿索针，赶忙起来。比勒达是一严格的功利主义的化。他的相貌似乎也现了这一：材瘦长，没有一块多余的，也没有一多余的胡——他下上只有一胡。

“嗨，比勒达，又念上啦！研究你的圣书都三十年了，如今研究到什么地方啦？”

比勒达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老朋友的调侃，他只是抬起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法勒船长，然后又带着一丝疑问看了看我。

“啊，他想上咱们的船，让咱们雇他。”

“你要他雇你？”比勒达毫无生气地问了一声。

“是的。”

“比勒达，你觉得他怎么样？”

“行。”

他应了一声，又低念他的书去了。这个古怪的老桂克！

我什么也没说，注意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法勒从一个箱里拿船上用的契约来，又找墨和笔，都摆在了一张小桌上。

我脑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契约的条款问题，当然关键是我有多少“拆账”。所谓“拆账”，就是红利。因为浦鲸船上是不发工资的，报酬是捕鲸回来以后的利，这利是百分比分到每个人上的。

就我本而言，是捕鲸业的新手，“拆账”不会多；但我又有多次航海经验，我会掌舵、会搓绳、适应航行生活，我的“拆账”不能太低，应在二百七十五分之一左右。尽这显然是无所谓的“大拆账”，但对我来说已经可以接受了。

这里需要解释的一是，捕鲸业中的“拆账”的大小是以分母来论的，越大，到手的钱就越少。二百七十五分之一无疑是“大拆账”，但我还可以在船上白吃白住三年呢！

可能你会说，这么挣钱也太可怜了！确实如此。我也从来没有想发什么大财，在这个世界上，有我的立锥之地便已足矣。所以，我自认为二百七十五分之一就算公平了，当然，如果再小一些，到二百分之一，那最理想！

“裴廓德号”的这两位大东，法勒和比勒达掌握着船上大到雇用什么样的手，小到该不该为船上采购一绳的所有权利。

这时候，法勒船长找一枝铅笔吃力地削着，而比勒达依然悠哉悠哉地读他的《圣经》。

“我说比勒达船长，给这小伙多少拆账？”法勒船长这样问。

“这你比我在行，我想七百七十七分之一就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