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的力可以助长情的火焰，可以令人自己的心窝内的秘密，可以使人平素所不敢的事。几杯酒之后，曼英觉着柳遇秋向她逐渐烈地着情的光，那光就如铁石一般，将曼英住了。曼英明白那光所说明的是些什么，也就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被那光得动起来了……她的心神有摇……睛要合闭起来了……于是她不自主地落到柳遇秋的拥抱里，她没有力量再拒绝他了。她第一次和柳遇秋亲密地、烈地，忘却一切地接着吻……她周的血被情的火所燃烧着了。柳遇秋开始解她的衣扣……忽然，她如梦醒了一般，从柳遇秋的怀抱里起来，使得柳遇秋惊诧得半晌说不话来。

“遇秋，这是不可以的呵！”她向自己原来的椅上坐下，血红着脸，很惊颤地说，“你要知……”她没将这句话说完，将低下来了。

“你不我吗？”柳遇秋这样失望地问她。

“不，遇秋，我是你的。不过，现在我们万不能这样……”

“为什么呢？”

“你要知……我们的工作……一个女如果是……有了小孩……那便什么事情都完了！我并不是怀着什么封建思想，请你要了解我。我是你的，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够这样……你要替我设想一下呵！”

柳遇秋立起来，在房中踱来踱去，不再声了。曼英觉着自己有对不起他，使得他太失望了……但是，她想，她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无论如何她是不能这样的。如果怀了，什么事情都完了，那是多末地可怕呵！那时她将不能一个勇敢的战士，那时她将要落后……不，那是无论如何不可以的！

后来，柳遇秋很平静地说：

“听我说，曼英！我们不必太过于拘板了。我们是青年，得享乐时且享乐……我老实地告诉你，什么革命，什么工作，我看都不过是那末一回事，不必把它太认真了。太认真了那是傻瓜……你怕有小孩，这又成为什么问题呢？难我们不能养活小孩吗？如果我们大家相的话，我看，还是就此我们结了婚，其它的事情可以不必问……”

柳遇秋将话停住了。曼英抬起来，很迟疑地望着他。似乎适才这个说话的人，不是她所知的柳遇秋，而是别一个什么人……她想痛痛快快地将柳遇秋的意见反驳一下，然而不知为什么，她只很简单地说：

“你不应当说这些话来呵！这意见是不对的。”

“也许是不对的，”柳遇秋轻轻地，如自对自地说，“然而对的又是些什么呢？我想，我们要放聪明些才是。”忽然他视着曼英，如同下哀的敦书也似地说：

“曼英！你是不是愿意我们现在就结婚呢？如果你我，你就应当答应我的要求呵！这样延长下去，真是要把我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