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快一！”

当时我真悲哀到不可言状！我觉着到都是欺侮我的人，到都是人面的禽兽……能照顾我的或者只有这中天无疵瑕的明月，能与我表同情的或者只有这旁青草内（曲）（曲）的虫声，能与我为伴侣的或者只有这永不与我隔离的瘦影。

“不要，我的宝宝！我的！你允许我，我……”

地位；谁知到了最后一个多月，他的老师的态度渐渐变了：他渐渐同我说笑话，渐渐引诱我狎戏；我起初还不以为意，谁知我后来觉着不对了，我明白了他要什么勾当——他要与我那卑污无耻的事情……我既觉着之后，每次夜里睡觉总下特别的戒备，虽然他说些调戏的话，我总不声，总不回答他。他见我非常庄重，自己心中虽然非常着急，但未敢居然公开地向我要求，大约是不好意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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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我顺从他的话，兴的了不得，向我亲几个嘴，就把我放开了。我起来慌忙将上下衣服穿上，将店门开开，此时正三月十六，天还有月亮，我一什么东西都没带，一气跑了五六里。我气地坐在路旁边一块被浸的石上休息一下。自己一个孤凄凄地坐着，越想越觉着羞辱，越想越发生愤恨，我不禁又放声痛哭了。

“唉！人们的兽行……”

“老师！这是什么话，这怎么能行呢！”

“不要，你莫要害怕！倘若你不允许我，我就要……”

“我的爸爸！我的妈妈！你俩可知你俩所遗留下来的一个苦儿今天受这般的羞辱么？”

“老师！老师！你怎么的了？你怎么……”

有一晚，我们宿在一个小镇市上的客店里。吃晚饭时，他总是劝我喝酒，我被劝得无法可想，虽不会喝，但也只得喝两杯。喝了酒之后，我略有醉意，便昏昏地睡去。大约到十一二钟的光景，忽然一个人把我地搂着，我从梦中惊骇得一，连忙喊问：“是谁呀？是谁呀？”“是我，是我，莫要喊！”我才知搂我的人是我的老师。

他说着就要实行起来。我这时的羞忿，真是有地我都可以钻去！但是，事已至此，怎么办呢？同他善说，教他把我放开罢，那是绝对没有效果的。幸亏我急中生智来，想了一个脱逃的方法。

九

自从那一夜从客店跑之后，孑然一，无以为生；环顾四周，无所驻足。我虽几番行自杀的短见，但是求生之念终战胜了求死之心。既然生着，就要吃饭，我因此又过了几个月乞儿的生活。今日破庙藏，明夜林中歇宿，受尽了风雨的欺陵，忍足了人们的讥笑。在这几个月中，从没吃过一顿腾腾的白饭，喝过一碗净净的清茶。衣服得七窟八，几几乎把都掩盖不住。面貌得瘦黑已极，每一临自照，喂，自己不禁疑惑自己已鬼籍了。维嘉先生！我现在很奇怪我虽然没有被这乞儿的生活糟蹋死！每一想起当年过乞儿生活的情形，不禁又要战栗起来。好在因为有了几个月乞儿的经验，我知乞儿的生活是如何的痛苦，乞儿的心灵是如何的悲哀，乞儿的命运是如何的不幸……

维嘉先生！人一到穷了，什么东西都要欺侮他。即如狗罢，它是被人家豢养的东西，照理是不应噬人的，但是它对于叫化可以说下了不世的仇，它专门待叫化。有一次我到一个村庄去讨饭，不料刚一到该村庄的大门，轰隆一声，从门跑几只大狗来，把我团团地围住，恶狠狠地就同要吃我也似的，真是把我骇得魂不附！我喊着喊着，忽然一条黑狗呼池向我肚就是一下，把我肚咬得两个大，鲜血直不止。幸亏这时从门内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把一群恶兽叱开，我才能脱除危险，不然，我一定要被它们咬死了。小姑娘看着我很可怜的，就把我领到屋里，把母亲喊来，用药把我的伤包好，并给了我一顿饭吃。

叫化不贼，也是没有的事情。维嘉先生！倘若你是叫化，终日讨不到饭吃，同时肚里饿得咕咚咕咚地响，你一定要发生偷的念，那时你才晓得贼是不得已的，是无可奈何的。

维嘉先生！到现在我这肚上被狗咬的伤痕还在呢。这是我永远的纪念，这是不幸者永远的纪念……

“天哪！这真是孤的命运啊！”

“好！老师！我顺从你，我一定顺从你。不过现在我要大便，等我大便后，我们再痛痛快快地……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