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勉的事情。我的父母并不是不知我不愿意与王姓订婚，但是，他俩居然与我代订了。现在听说王姓今天一封信，明天也是一封信，屡次早日成结婚礼，这不是早日成结婚礼，这是我的命！我是一个弱者，我不敢逃跑，除了死，恐怕没有解救我的方法了！

妹玉梅临死前的话

中哥！我亲的中哥！我本来想同你多说几句话，但是我的腕力已经不允许我多写了！中哥！我亲的中哥！

中哥！我对于你的态度，你当然是晓得的：我久已经定你是我的伴侣，你是唯一可以我的人。你当然没有那王姓的尊贵，但是，你的人格比他万倍，你的风度为他十个王姓的所不及……中哥！我亲的中哥！我你！我你！……

喂！不成！我的家在什么地方？我的财产在什么地方？我现在所的是什么地位？我是一个飘泊的孤，一个寄人篱下的学徒，我哪有权利向玉梅的父母要求呢？听说王氏的父亲的是大官，有的是田地金钱，所以玉梅的父亲才将自己的女儿许他；而我是一个受人白的穷小，怎能生这妄想呢？况且婚约已经订了，解约是不容易的事，就是玉梅的父亲愿意将玉梅允许我，可是王姓如何会答应呢？不成！不成！

我接了玉梅诀别的信之后，不知如何置是好。难我能看着我的人死么？难只报之以哭么？

这区区的八元钱就能打发我离开此地么？玉梅的命，我对于玉梅的情，我与玉梅的一切，你这八元钱就能驱散而歼灭了么？喂！你这鬼，你这残忍的东西，你这世界上一切黑暗的造成者啊！你的罪恶比海还，比山岳还，比火还烈！玉梅若不

这一天晚上，刘静斋——玉梅的父亲——把我叫到面前，向我说了几句话：

维嘉先生！这一封信的每一个字是一滴泪，一血，蓄着人生无涯际的悲哀！我不忍重读这一封信，但是，我又怎么能够不重读呢？重读时，我的心灵的伤只是万次千番地破裂着……

“汪中，你在我这里已经两年了，生意的门已经学得个大概；我以为你可以再往别去，好发展发展。我这里现下用人太多，而生意又不大好，不能维持下去，因此我写了一封介绍信，将你介绍到w埠去，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开洋货店，他可以收容你。你明天就可以动；这里有大洋八元，你可以拿去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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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斋向我说了这几句后，将八元大洋给我，转就走了。我此时的心情，维嘉先生，你说是如何的难受啊！我本知这是什么一回事——刘静斋辞退我，并不是因为什么生意不好，并不是因为要我什么发展，乃是因为我与他的女儿有这末一层的关系。这也难怪他——他的地位，名誉，信用……比他女儿的命更要些；他怎么能允许我的要求，成全女儿的愿望呢？

玉梅是为着我而病的，我一定要设法救她；我一定要使我的人能如愿以偿的事情；我一定使她脱离王姓鬼的羁绊；啊，倘若我不能这样，则枉为一个人了，则我成为一个负情的人了！我一定……

但是，我是一个弱者，我不能将我对于你的成全起来；你又是一个不幸者，你也没有成全我俩情的能力。同时，王姓总是，，……我只得病，我只有走死之一途。我床前的药——可惜你不能来看——一样一样地摆满了。但是它们能治好我的病么？我绝对不吃，吃徒以苦人耳！

但是，玉梅是我的，玉梅是我的人！我能看着她死么？我能让她就活活地被牺牲了么？……

王氏是一个什么东西？他来占领我的人？他享受这样的女——我的玉梅？我哪一件事情不如他？我的人格，我的情，我的知识，我的思想……比他差了一么？为什么我没有权利来要求玉梅的父亲，使他们允许我同玉梅订婚？倘若我同玉梅订了婚，则玉梅的病岂不即刻就好了么？为父母的难不愿意女活着，而迫之走死路么？倘若我去要求，或者，这件事——

一二

我想来想去，一夜没曾睡眠；只是翻来覆去，伏着枕哭。第二天清早起来，我大着胆走向玉梅的父母的寝室门外，恰好刘静斋已经起床了。他向我惊异地看了一下，问我为什么这末样儿大清早起来找他；于是我也顾不得一切了，将我与玉梅的经过及她现在生病的原因，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听了我的话后，颜一变，又将我仔细浑上下看了一下，只哼了一声，其外什么话也没说。我看着这情形，知十分有九分九不大妥当，于是不敢多说，回来，仍照常执行下门扫地的事情。

中哥！这一封信恐怕是最后的一封信了！你本来是一个不幸者，请你切莫要为我多伤心，切莫要为我多泪！倘若我真死了，倘若我能埋在你可以到的地方，请你到我的墓前把我俩生前所唱和的诗多咏诵两首，请你将山多采几朵在我的坟上，请你抚着我的坟多接几个吻；但是，你本来是一个不幸者，请你切莫要为我多伤心，切莫要为我多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