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熟能生巧。有时候，那些英国文学的学者在会话上还敌不过那些洋人馆里的保姆呐。婴儿一个字都不认识，不是也能轻而易举地说话吗？就是那觉。语法固然重要，但会话嘛，得像小孩说话那样随意才行。”

克的家是海港上的一个贸易商，或许是因为生意的缘故吧，与洋人之间的往特别频繁，从孩提时代起就能利地用英语对话。当然在这一上，也应归功于克那泼辣好胜的格。

三千与克正好相反，尽记忆力很好，但却生腼腆，即使是自己知的英语句也很难上，令克老师大有恨铁不成钢的觉。

午觉醒来后，穿上一件棉织品的连衣裙，像只蝴蝶似的骑着自行车奔向北幸之谷，倒是蛮不错的，可一旦看到克躺在木丛中的栗树枝上的吊床里，悠哉游哉地晃着，装腔作势地说，“我们开始对话吧”，三千便顿时到锐气大挫。

而这正是她们俩合演的一快乐戏剧……

“呀，你看起来气不错，真是太好了。”首先，得谢谢你的书。”

什么书呀？——三千一时慌了神，回答：

“不用谢，也祝你健康！”

克上皱了眉，回复到日语说：

“不对不对，那样的话，会话就戛然而止了。对于你好之类的寒暄语，你只需说一句谢谢便可以了，然后就该给我谈起书的事情了。会话嘛，就是要忽而把接力给别人，忽而又再接过来……”

被克这么一教训，三千更是压低了声音，用英语说：

“那本书有趣吗？”

“是的。对于那故事中的少女所遭遇的命运，我想了又想，以致于夜不成寐……仿佛她脚下的海浪也在不停地摇着我一样。”

“不行，你说得太难了。”

“那就回到幼儿园去吧。”克用手撕扯着榆树的树叶，笑着说，“你多大了？”

“13岁零4个月。”

“你的老家在哪儿？”

“国的洛杉矾。”

“哎呀，很远呐。你喜日本吗？”

“很喜，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

克兴奋地摇晃着吊床说：

“三千越来越会拍了。不过，不能光是在会话的时候，而要一直都这样才好。”

正在这时，女仆送来了冰凉的麦茶和饼。一只老松鸦带领着五六只小松鸦从上的绿树枝上飞了过去。这是一个寂静的下午，周围只能听见树叶与树叶相互的声音。

“再练习一下吧！”

“好的。”

“不会下暴雨，也不会起雾吧。”

“下雨才好呐。路两侧的绿都已经灰扑扑、脏兮兮的了。不过，每下过一场雨，就越是接近秋天了。”

“我喜下雨的日。”三千对自己这样的回答也吃了一惊。

第一次和洋在一起，不就是在那个下起了骤雨的午后吗？打那以后，自己比过去更偏下雨的日了……

一想到这儿，三千的心中陡地涌起了一阵悲哀，声音也一下哽了。

不知情的克瞅了瞅手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