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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作为资产的悲哀(4/5)

板上了。学生一千三四百人之中,光死者就将近300人,这是从8月9日到10月开追悼会的数字。被动员到浦上军需工厂而当时就被炸死的人,在自己家里死去的人,各各样都有。用日本纸和笔写的学生们的姓名,在礼堂的粉墙上从到尾分四、五段贴才能容得下。”

那么,如此大不合情理的事,是怎样通过人的情而被记忆的?如果联系前面的那些话,那残酷的事如何提到人们作为资产的悲哀就清楚地表现来了。

每个班由任课教师念学生们的名字。任课教师被炸死的班,由同学期的教师代替念该班学生的名字。念到每个人的名字时,活着的学生们之间总要发一阵惊讶声。过了一阵,惊讶之声没了,我们丧魂失魄一样垂丧气地坐在长靠椅上。三面墙前面坐着死难的学生们的父母。追悼会开始之前,那些父母们就泪汪汪。泪变成鸣咽,学生们向坐在中央的父母们走来。原自言自语地说:太让人伤了,她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唤起往日的记忆,如实地表达了大家的心境。

从礼堂去了教室,她们边说着话边到各个教室,同年级生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少女。“大木问大家:‘还记得她么?就是总带个空罐的绢。’野田问:那空罐是怎么回事。大木说:‘那空罐里装着她父亲和母亲的骨灰,每天都带来。’啊,我不由得叫了一声。原来那姑娘就叫绢。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啦。我还记得,她把双亲的骨灰放在手提式书包里来上学。她把骨灰放在没有盖的空罐里。怕骨灰撒来,罐盖上报纸,用红绳系好。她一落座就从手提式书包里拿课本,然后双手捧,把它放在课桌的右边。一下课她就把罐书包,然后回家。起初,我们谁也不知里装的是什么。她也不想告诉别人。遭轰炸之后,我们说话不直率的事多起来了,因此,尽挂念这回事,但谁也没问。她捧那罐时手指的动作十分优,就更不想问个究竟了。”有一天上课时受到教师责问,这时她才说,父母被烧死,从废墟拾到的双亲遗骨,还没有办埋葬手续,所以只好提来提去。娟早已成大人了,然而依然独,现在当小学教师。她上还有挨炸时嵌去的玻璃片,最近开始觉疼痛。在朋友的记忆中,这位提着双亲骨灰罐的绢,她本人内心还有另一个那一天的近乎荒唐的记忆。

“并没有看清遗,爆炸的闪光冲击了,整个人都熔化于光中而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在这眨之间看见了t老师,当时他对绢张着大嘴在喊。喊的什么当然无法听清。也许仅仅是喊叫,但是绢却一直在想,无论如何也要明白t教师最后喊的究竟是什么。”

小说的结尾是这样的:“据说,绢明天院。绢脊背上长达30年的玻璃片,这回总要拿几个来吧。无影灯光中拿来的包着白脂肪溜溜的玻璃片,放着什么光彩呢。”

包着白脂肪溜溜的玻璃片,这在作品中已有伏线的叙述,从而成为读者共有的知识。“‘人的可真好东西啊!’大木这样说。因为据说四、五年前就从大木的背一块玻璃。医生割开取了来,原来是白棉一般的脂肪包得结结实实的一个疙瘩。四、五毫米的小玻璃片成了脂肪的,圆圆的,包得像颗珍珠一般。

人的脂肪把的玻璃片包起来,经过人的劳动,如果说这就是更生的暗喻,可能有些唐突。但是,人的组织从这类近乎残酷之更新生长,向着生命所指的方向,发展下去,如此想法,我们不能不注意到,归结底这就是走向更生的思想。长崎挨原弹轰炸之后,立刻把双亲的遗骨收罐里,自己上一直带着玻璃碎片的那姑娘的面容,同30年后才动手术,想继续工作下去的女教师相联。而且清清楚楚地提示了这30年过程之中,非哀的资产的厚而且重的存在,我以为这才是文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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