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看厌了，我就会在里面加上一双绿袜或者其他一些有颜的东西。”他说话的声音平板单调，蜷缩着往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缩到那件黑运动衫的领里，就像乌把缩在壳里那样。“我常常来，有时候只是为了不待在公寓里。只要有东西熨就很好。我喜把皱纹去掉，将衣服熨得笔平，这使你手上有事可。要是没东西熨呢，喏，我就到这儿来，再搞东西去熨熨。”

他连正都不看我一下，也许是在自言自语吧。我的也俯向前去，这样便可以瞧见他的脸了。洗衣房里是偏蓝的日光灯，那光线似乎显不什么调跟暗影，在这灯光下，他的肤显得更苍白了。“我在家里待不住，是房间的问题。夏天时得像火炉，光线又暗，房里那么，你连熨斗都不想用了。房间本来就不大，天一就显得更挤，同别人的距离显得太近了。我待在自己房里，关上门，可还是觉得他们就在我边，我能够猜他们的一举一动。费什总喜坐在他那张椅上，一动也不动，连写作时也是那样，然后呢他就把写的东西撕得粉碎，说写得不行，在这之后他就一连好几天瞪着地上那些纸片发呆。有一回他手脚并用，爬在地板上，想用透明胶带把那些碎纸片粘起来，自然没有成功，这一来他就大发脾气，说是我们两个偷掉了他的一些纸片，好利用他的观写文章拿去先发表。特雷弗呢，要是不到暑期班上课的话便会在家里烹饪，烧上十二的菜，得房间里更，我呢宁可吃罐鲑鱼也不去惹这个麻烦，再不呢，他就在家里练十五世纪的意大利书法，涡卷啦，啦什么的，不住手地搞这些十五世纪的东西，他连一小一小划都记得一清二楚。我猜想这是蛮有趣的，可是从某意义上说，这总不是办法，至少在我看是如此，我想他其实也有同。情况是这样，他们一遍一遍翻来复去地同样的事，但总是没有展，最后还是一事无成。自然我也不比他们，简直是同样的糟。那该死的学期论文我老是写不来。有一回我去动园，见到笼里关了一只动，它整天发了疯似地来来回回走个不停，一圈一圈地沿着同样的8字形路线转。我记得它的爪在笼底发一很稽的金属声音。据说动关到笼里以后都会现这样的现象，这是神错的表现，在这以后你就是把它们放来，它们还是照老样兜圈。那些材料你整天读啊读啊读个不停，等你读到第二十篇文章的时候，你简直就不知它究竟在讲什么了，到那时你就会想某年，某月，某星期中了多少书，真是多得叫人受不了。这时候，”他总算朝我这边看过来，但他的目光却很怪，那副迷离的样，似乎看的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内的某一块地方，“文字就渐渐变得没有意义了。”

洗衣机开始甩的程序，衣服转得越来越快，接着又了，衣服又转了起来。他又燃了一支烟。 [page]

“那么，你们全是学生了？”我说。

“那当然，”他苦着脸说，“你看不来？我们都是研究生，英语专业的，三个人都是。真好像这个城里人人都是搞英语的了，我们这个小天地可说完全自成一统，其他什么人一概不见。那天你这个外人闯了来，这可是极其稀罕的事。”

“我总认为念研究生是件令人振奋的事，”这其实并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只是想搭一搭腔罢了，不过，我这话一，立刻就觉得很有中学生那装腔作势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