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好，”他接过碟和酒杯，把它们放在地板上。

“嗯，”等到玛丽安在地毯上坐好，两人在同样度以后，克拉拉开问，“事情怎么样？这些天准备婚礼，一定是够忙的吧。”

“哦，什么事啊？不行，你这小猪秽，这是妈妈的。”

“我最近遇到了麻烦，”她说，“简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还可以再喝一杯，”彼得说，他要她替他去拿东西，总是这样说话。烟灰缸从她背上拿了下来，她翻转坐了起来，顺手把床单拉起裹在上。勺项便请你把唱片翻转过来，好人儿。”

她找两个碟，两把叉和两块纸巾，然后切开了糕。想不到糕里面也是粉红的，她又了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她上只觉得糕松松的全是小孔，像是成千上万的小小的肺炸开来一样。她打了个寒颤，把糕吐在纸巾里，又把碟里的东西统统刮到垃圾桶里，在这之后，她用床单边角了嘴。

茶盘上端过来摆在地板上，隔着栏杆，她把茶递给了克拉拉。

她端着彼得的酒和碟走卧室。“我给你拿来一块糕，瞩她说。这是个试验，并不是针对彼得，而是对她自己。要是彼得也没法吃的话，那就说明她完全正常。

唱片又从中间开始播放了，她睁开睛，从她躺的地方，她看到彼得书桌上台灯光下有只绿的塑料航空母舰。彼得又有了一个新的好，就是用组件来组装船舶模型。他说这可以使人神松弛。装这艘船的时候她也在一边帮忙，她一边大声朗读说明书，一边把零件递给他。

“等一会儿，”他说，“等一会儿。”他把她上的床单拉开。“亲的，你有冷了吧，来，过来和一下。”他嘴里满是威士忌和烟味。他把她拉在他上，——作响的白床单把他们的包住了，她鼻里只闻到她熟悉的他上皂的清香，音乐轻快的乐声在她耳边不停地响着。

“彼得、”她问，“我这个人正常吗？”

他哈哈一笑，拍拍她的，说：“亲的，虽然我经验有限，但我得说你正常得不得了。”她叹了气；她不是那个意思。

过不多久，玛丽安又伏在床上，腰放了烟灰缸，不过这回她睛睁着。她看着彼得吃糕。“真把我的胃激起来了，”他咧嘴笑着对她说。看来他并不觉得糕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连眉也没皱一皱。

她坐在地上，小孩咬着她衬衫上的扣，瞧着她的样，玛丽安三年来一回对克拉拉有了羡慕的觉。无论是好是坏，克拉拉的未来就在前明摆着，从现在就可以看她今后的生活路。她倒不是想同克拉拉换个位置，她只是想知自己将来会怎样，她要走哪一条路，以便使自己作好准备。她害怕的是某天一大早醒来，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有些东西我没法下咽，心里有一可怕的觉，”她不知克拉拉是不是认真在听她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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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东西我一向都是吃的，并不是我讨厌它们的味，而是整个……”这很难解释清楚。

“克拉拉，”她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正常吗？”克拉拉是她的老朋友，她的看法不会是毫无价值的。克拉拉想了一想。“嗯，我看你正常的，”她说，把文兰嘴里的扣拿掉。“依我说你倒是正常得有反常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怎么回事啊？”

玛丽安把唱片翻转过来，尽她上裹着床单，窗上也有百叶窗帘，她上没穿衣服，站在厅里觉得不大自在。然后她走到厨房里，替彼得斟好了酒。她觉得很饿，她晚饭只吃了一东西。她把糕从盒里拿了来，这是她下午从克拉拉家回来时顺便在路上买的。前一天是情人节，彼得送了一束玫瑰给她，她觉得有些内疚，她想也应该送东西给他，但是不知买什么好。这个糕算不上是真正的礼，不过是个意思罢了。它成心形，上面是粉红的糖霜，也许不怎么新鲜了，不过她看中了它的形状。

玛丽安心里一块石落了地，她自己正是这样想的。不过，要是她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话，怎么又会碰到这样的问题呢？

“我明白了，”克拉拉说，“我一向就不吃肝。”

“你不想吃？”霎时间，她觉得有了希望。

“我看这是快当新娘的人神经过分张的缘故，”克拉拉说，“我结婚前整个礼拜天天一大早都要呕吐，乔也一样，”她又加上一句，“这都会过去的。你是不是想要知一些与……生活有关的事儿呢？”她小心翼翼地问，看到她这么谨慎，玛丽安直觉得好笑。

“不，谢谢，不必了，”她说。尽她明白克拉拉的解释并不正确，她心里觉得好过多了。

她从枕上转过来，朝彼得笑了笑，彼得也朝她笑着，在半明不暗的光线中，只见他的睛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