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列西耶夫咬牙关，加大油门，使飞机陡然向上飞行，准备从那架在上面把他挤向地面的德国飞机底下钻去。他冲了押送机组！不过，那个德国人及时地扣响了板机，于是他的发动机失灵了，接着开始不住地抖动着，整个飞机像患了致命的病似地渐渐哆唤起来。

顷刻间，阿列克谢的记忆中显现了那德国俘虏的情景：脸拉得长长的，苍白中泛铁青，步态摇摇晃晃的。“当俘虏吗？绝不！这本就不可能！”他已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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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不会让他摆脱的。他一旦有丝毫偏离被指定的航向的意向，他们就不断地开机关枪纠正他的去向。这时，他的前再次闪现那个被俘的长行员的面孔：脸廓歪曲，颌骨颤抖，某不面的本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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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立即就现了：达沉默了，失去了声音。飞机仿佛是从险峰上疾驰而下似地，一个劲地往下猛扎。飞机下面的森林浩瀚无涯，像大海一样涌动着浅绿的波涛……当旁边的树木连结成一长条一长条的纵带从机翼下飞驰而过时，飞行员心中有底了：“终究没有被俘虏！”此时的森林如同一猛兽似地向他窜来，他就用下意识的动作关掉了发动机。一阵咯的折断声响起来了，顷刻间所有的东西就全没了，他连同飞机一起好像是掉到了浑浊的乌黑的里去了。

阿列克谢没改变姿势，慢慢地稍微睁开一只睛，透过下垂的睫他看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德国人，而是一个褐的东西。他把睛睁得再大些，立即地眯起来看：在他前的是一只大熊，它削瘦、发零，坐在地上。

他想起了他的机械师尤拉——一个多面手。尤拉昨天本想把他断了的手枪上的带好，可是最终还是没上；他飞去时只好把手枪放在工作服的袋里。现在要拿它就得把侧过来，当然，要得不让敌人发觉是不可能的。阿列克谢俯卧着，他觉到了大上的手枪。但是，当时他静止不动地躺着，可能的话，敌人会把他当作死人而走开的。

飞机下落的时候碰到了松树树梢，这就弱化了飞机的撞击力。机撞断了几株树，它自己也被撞得七零八落的。不过在这之前的一刹那，阿列克谢从机舱里弹了来，抛向空中，然后落在一棵百年云杉的树梢上，并顺着树枝迅速地下来，落到树下，那儿有一个风刮成的雪堆。他得救了……

“还活着！”——这念在他意识中闪过。他又动了动，想站起来，这时他听见边的冻雪不知被谁踩得发咯吱咯吱的碎裂声和一阵呼味呼啸的沙哑的呼声。“德国人！”他立刻猜想：“俘虏，就是说到底还是要俘虏！……怎么办？”他竭力克制着，没睁开睛也不起来自卫。

飞机被他们击中了！阿列克谢迅速地拐一片模糊不清的云团里，把追踪的飞机得转向。然而往后怎么办呢？飞行员全都验到了被击伤的飞机在战栗，好像这战栗不是一台被打坏了的发动机在作最后的挣扎，而是一病，使他自己的也在哆哮着。

达什么地方被击伤了？飞机在天空上可以支撑多长时间？油箱会爆炸吗？所有这些问题，阿列克谢不是想到的，而是烈地验到的。他到自己像是坐在一堆炸药上，火已经顺着导火索飞速地向炸药移动。于是，他就把飞机开到返航线上，向苏军前线飞去，飞向自己人那里，以便在现不幸的情形下，起码能让自己的人亲手掩埋。

德国人在旁边徘徊了一下，似乎是很奇怪地叹了一气，又走到密列西耶夫跟前弯下腰来，把冻雪得咯吱咯吱地响。阿列克谢又闻到了臭烘烘的呼气味。这时他明白了：德国人只有一个，而这情形下逃命是可能的——窥伺敌人，猛地起来地掐住他的咙，不让他放枪，那么他就可以一对一地与德国兵打……但是这要得周密得当、万无一失。

阿列克谢记不起他这样不能动弹、没有知觉地躺了多久。有一些模糊的人影、建筑的廓和奇怪的车飞快地闪动着，在他前晃来晃去；又因为它们旋风似地运动着，因而他浑到隐隐作痛，痛得使人心慌。尔后从一片混饨中走来了某烘烘的模糊的庞然大，向他着臭乎乎的气。他尝试着想避开它，但他的完全陷在雪里不能动弹。不由自主的恐惧折磨着他，他猛地动了一下——就突然地觉到有寒气他肺里，面颊上有冰冷的雪，双脚痛得厉害。

了这帮空中狼群的爪中。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把他引向自己的机场，迫使他着陆，以便抓个活俘虏。这事情当时经常发生，阿列克谢就亲见过这事。有一个歼击机组在他的朋友安德烈-捷葛加连科——一位“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的指挥下，就曾经带着一架德国侦察机回到自己机场上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