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库什金这个没人喜的小个，突然显示他原来是个如此刚毅、飞行本领如此超的人。他就躺在雪地上，阿列克谢本人也恨不得跑到那儿去。可是，阿列克谢被缠裹在帆布担架上，神经的张刚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又全力挤压过来。

所有这些事，都是在一小时之内发生的，但是事情是那么多，阿列克谢一时还不清楚。直到他的担架被地固定在救护机的专门位置上，他才无意中捕捉到“气象学中士”凝视着他的目光，他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发生在那连续两阵炸弹的爆炸声中间，从这个姑娘苍白的嘴里吐来的话的意义。他觉得惭愧起来，因为他连这个奋不顾的可姑娘的名字都不知。

他激地看了看她，然后轻轻地说：“中士同志……”

烧了的达隆隆地响着，在这声响中他的这些话未必能传到她那儿。然而，她朝他走去，把一小包东西递给他。

“上尉同志，这是您的信。我把它们保存着，我知您还活着，会回来的。我知，我觉得……”

她把薄薄的一小叠信放在他脯上。在这些信件中，他认了母亲的来信，它们折成三角形，上面有老年人不清楚的笔速写的地址；他还认了其他几个信封，这些信封和被他一直随放在军便服袋里的那些信封很相似。一看到这些信，他就不由得容光焕发，并且还动了一下，想把手从毯里伸来。

“这是一位姑娘写来的吧？”“气象学中士”伤地询问，同时脸涨得通红，连她那青铜的长睫也被泪珠粘在一起了。

密列西耶夫明白了，在那爆炸声发生的时刻他没有听错。既然明白了，他就拿定主意不说实情。

“是嫁的妹妹写来的，她姓另外一个姓。”他这么说了以后，就到自己非常讨厌。

发的达轰隆隆地响着，透过这声响传来了一片声音。侧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医生钻了来，大衣外面穿着白罩衣。

“这里已经有一位病人了吗？”他看了一密列西耶夫问。“不错！把另外一位抬来，我们现在就要起e。您在这儿什么，夫人？”透过蒙上了气的镜，他看到了“气象学中士”。她极力往尤拉背后躲藏。“请去，我们现在就要起飞了。喂！请把担架抬过来呀！”

“写信来，看在上帝的份上，写信来吧！我会等着的！”阿列克谢听见这个姑娘低声说着。

靠着尤拉的帮助，医生把担架抬了飞机。担架上躺着的那个人轻轻地哼着，声音拖得很长。等到把担架放四槽里，揭掉被单之后。密列西耶夫发现是库库什金躺在那里，他的脸痛得歪扭着。大夫搓了搓手，查看了一下座舱，接着拍了拍密列西耶夫的腹，说：

“好极了，真伟大！年轻人，为了不使你在飞行时间得慌，所以给你找了一个同伴。怎么样？现在没事的人都请去吧。那位中士衔的洛列丽亚1走了吗？很好。请起飞吧……”

1德国神话中的女神，经常来往于莱茵河滨的岩石中，用歌声引诱船只，使他们礁。在这里医生是用来取笑“气象学中士”的。

他把迟迟不走的尤拉推了去，关上了门。飞机振动了一下，开始晃动起来，跃了一下就又静了下来，接着就应和着达那均匀的轰轰声，在祖国大自然怀抱里平稳地翱翔着。大夫扶着飞机侧走到密列西耶夫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