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列西耶夫记住了这四个字：真正的人。这是对政委名副其实的称呼。于是阿列克谢也极其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就像这会儿正在被人们送终的那个人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

密列西耶夫、库库什金、葛沃兹捷夫坐在朝院的窗台上，他们看见一组吃力的匹将加农炮架拖院里。军乐队集合完毕，小号在光下闪闪发光，一队军人列队来。克拉夫奇雅-米哈依洛夫娜走病房，赶下了窗台上的病人。她像往常一样文文静静、力充沛，然而密列西耶夫发现她的嗓音已经变了，变得发抖、发冲。她是来给新病人量温的。就在这时院里奏起了葬礼行曲。护士的脸霎时变白，温计从她的手中落，一粒粒亮晶晶的银在拼木地板上动。克拉夫奇雅双手蒙住脸，跑了去。

这是一个令人愉快、平易近人的人。他几乎是一病房就向病人打听：医院的伙如何？制度严吗？护士可吗？给他打绷带时，他就向克拉夫奇雅-米哈依洛夫娜讲述了军事供销站的一个老掉牙的笑料，并且放肆地啧啧赞她的外貌。护士走后，斯特鲁契柯夫还冲她的背影挤挤。

虽然他那黝黑的面颊泛红，但是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太上、角旁布满了而细碎的皱纹，各方面的迹象都表明他是个老兵，是个习惯于哪里有背包、哪里能放皂和牙刷，哪里就是家的老兵。他给病房带来了许多愉快的喧笑声，并且得恰如其分，没人为此对他生气，大家都觉得他们间已经相识了好久好久。新来的同伴很合大家的心意，唯有密列西耶夫不喜少校嗜好女的习。少校对此并不掩饰，并且津津乐地说。

他想爬到窗，然而他的上了夹板打了石膏，妨碍了他的行动，这样他无法爬上去。

斯特鲁契柯夫少校的英勇事迹不久便在电台的特别节目《最新新闻》里播了。莫斯科苏维埃主席亲自将他送到首都最好的医院。斯特鲁契柯夫被抬病房时，卫生员随后捧着一束束的鲜、一袋袋的果、一盒盒的糖果走来：这些都是激他的莫斯科居民送来的礼品。

送葬的队伍已经远去了。悲壮的乐曲从远隐隐约约沿河飘而来，在房屋的墙上回。瘸的女看门人从大门过来，“当”的一声将金属大门关上，可是四十二号病房的病人仍然什立在窗旁为政委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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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啦？是她的心上人吗？”斯特鲁契柯夫朝窗那边着说，那边飘来了悲哀的音乐。

“喂，给谁送葬呀？你们怎么都像木似的？”少校急不可待地问，一边又继续努力地往窗台上爬。

大家把探过窗台往街上望去，一红棺木架在炮架上缓慢地从院门走上街。政委的遗仰卧在鲜草丛中，枕上排放着奖章，一枚、两枚、三枚……总共八枚。几个将军低垂着走着。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也在其中，他同样穿着将军大衣，不过不知何故没军帽。将军们后面稍远一是克拉夫奇雅-米哈依洛夫娜，最后是一队缓慢而整齐地走着的战士。克拉夫奇雅-米哈依洛夫娜没帽、穿着白大褂，踉踉跄跄地走着。人们给她披上一件大衣。她往前走着，大衣从她的肩下来掉在地上。战士们走过的时候，队伍中间自动分开，绕过了大衣。

“安葬的是一个真正的人……是一位布尔什维克。”

最后，康斯坦丁-库库什金用轻轻的、发闷的、颤抖的、哽咽的声音答：

的撞击。他们抬起他，抬一间附近的房。附近街上的人群立即挤得不通，唤来的医生好不容易才挤上台阶。飞行员的膝盖骨在房上给撞伤了。

“怪讨人喜的。她厉害吗？恐怕把你们吓得喊爹喊妈了吧！没关系，不要胆小怕事嘛，你们难没有学过战术？没有攻克不破的女人，就像没有攻克不破的堡垒一样。”于是他就轰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为政委举行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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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给谁送葬啊？”少校问。

“女朋友送的吗？”他冲阿列克谢挤挤，接着把它到自己枕下，“朋友，你够用了，要是不够用，女朋友还会绣的，这对她来讲正求之不得呢。”

他在医院里的一举一动像一个老病号，似乎已在此呆了整整一年。不久他就用“你”来改称病房里的大伙儿。有时要擤鼻涕，他就毫不客气地从密列西耶夫的床柜上拿起那块用降落伞布成的、细地绣着“气象学中士”的字样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