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到车厢一，用手拄着拐杖，靠着车厢站着。他微笑着站在那里。那位围着方格巾的老太太八成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说：

现在工农红军的空军疗养院坐落在这个夏里。在和平时期，飞行员带着妻，有时带着全家住在这儿。在战争期间，飞行员院后到这里继续治疗。阿列克谢不是沿着那条宽阔的、两旁栽着白桦树的弯弯曲曲的柏油路回到疗养院的，他走的是那条被踩

住了似的。亏他还是指挥官、飞行员呢？”

那个伤员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一步，说：

火车的车咔嚓咔嚓地响着，汽笛也响亮地鸣叫着，在转弯火车不见了，留下一不太的烟尘。只剩下几个旅客的站台重新罩着夜晚芬芳而宁静的气氛。战前这里一定很，很静。站台的四周被密的松树包围着，树梢上刮来一阵阵均匀的、让人心安的松涛。大概两三年前在这样晴朗的夜晚，在穿过林荫通往避暑地的一条条羊小上，一定会从火车上走下一群穿着薄薄的、连衣裙的漂亮女人，吵吵闹闹的孩们和心情愉快、肤黝黑的男人们。他们刚刚从城里回来，随带着送给来这里度假的旅客的和酒。而现在，几位下了车的旅客拿着锄、铁锹、草叉和其他菜园农，迅速走下站台，匆匆忙忙地走树林。他们都在想着自己所关心的事。只有密列西耶夫拄着手杖，像个散步的游客，欣赏着这丽迷人的夏日夜景，尽情地呼着。他眯起睛，受着透过松枝的太光对肤的温柔的抚。

阿列克谢气得满脸通红，他很委屈，鼻孔猛烈地动着。可是他突然乐呵呵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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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各位旅客！……旁边的人给拄着拐杖的指挥官让个座位。喂！你，那个帽于的，也不害臊，人家在打仗，可你还当自己是母亲的宝贝，占那么大地方！……指挥官同志，到这儿来，坐到我的座位上……喂，你们让开，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指挥官过来！”

在莫斯科的时候，就有人详细地给他讲了路线。作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他仅凭几个方向标就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通往疗养院的路。疗养院位于一个宁静的小湖畔，从车站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革命前，一个俄罗斯的百万富翁决定在莫斯科近郊建一个夏，而且要建成独一无二的样式。他对建筑师声称，他不在乎多少钱，只要夏是别心裁的就行。为了投其所好，建筑师在湖边盖了一座规模宏大、样式古怪的砖砌楼阁。有带栅栏的窄窗，有小尖塔，小楼梯，有过和游廊，还有像冰刀一样的尖屋脊。这个建筑在长满青苔的湖畔，在俄罗斯广阔的景映衬下，就像嵌的一个古怪而糙的斑。不过这里的景确实迷人！湖面平如镜，湖边长着一棵小杨树，它的叶在轻轻摇曳，就像一群丽而好动的小鸟飞到了边。白桦树洁白的树于忽远忽近，在那斑驳的绿荫丛中闪来。苍翠的松叶林犹如一个宽阔的、犬牙错的圆圈镶嵌在湖边。所有这一切景都倒映在如镜的面上，溶化在清凉的蓝浆里，溶化在平静而透明的中。

阿列克谢假装没听见。突然涌起的喜悦暗淡了下去。这时，女乘务员喊了他要到的站名，火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阿列克谢挤人群，在门又遇到了带夹鼻镜的小老。老像对老朋友那样对他眨了眨睛。

这里的主人曾以不同凡响的好客闻名全俄罗斯，许多著名的艺术家都曾长期住在夏里。所以这一带令人心旷神怡的景——无论是它的全景还是它的局一隅——一作为宏伟的俄罗斯大自然雄浑而朴素的景典范，被永久地描绘在许多画布上。

“上尉同志，不要这样！别费心了，我站一会儿。到那儿又不远，只有两站地。”

“不开辟第二战场我们也能对付得了。”阿列克谢边回答，边向木制站台走去。

“小兄弟，请坐。”

“我说，坐下！”密列西耶夫对他喊，他到内心涌起一顽的快。

“你认为到底能不能开辟第二战场呢？”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