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现在您教我舞，行吗？布尔那兹扬答应给我开月光浴的通行证呢。”

姑娘更加惊奇地瞥了阿列克谢一：

“可是怎么呢？没有脚也舞吗？得了……您大概也喜跟人家开玩笑。”

这时斯特鲁契柯夫少校跑屋，一把抱住阿列克谢：

“济诺奇卡，我们已经商量妥了：让上尉到我的房里住。”

长时间在一起住院的人们再见面的时候就像兄弟一样。阿列克谢很兴又见到了少校，就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一样。斯特鲁契柯夫已经把背包安置在疗养院里了，所以少校觉得自己像在家中一样。他认识这里所有的人，人们也都认识他。仅用一天的光景他就和一些人成了朋友，不过也和另一些人吵过嘴。

他俩住的小屋的窗对着公园，房前是一排的松树、一丛绿油油的欧洲越橘和一棵细小的山梨树。山梨树上有几片像棕榈树一样致得仿佛是雕刻来的瓜形叶，轻轻摇曳着，唯一的一串沉甸甸的果实已经变黄了。吃过晚饭，阿列克谢立刻上了床，在那被夜晚的雾气得又又的被单上伸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个晚上他了许多奇怪的、令人不安的恶梦。他梦见淡蓝的雪和月亮。森林恰似一张茸茸的大网把他整个罩住，他想从里面挣扎来，可脚又被雪缠住了。阿列克谢焦急万分，他到有一模糊的、可怕的厄运对他追不舍，脚在雪里冻得麻木了，已经没劲把它们来了。他辗转反侧，不停地哼哼直叫——前的森林又变成了飞机场，又瘦又的尤拉坐在一架样古怪、没有机翼的飞机驾驶室里。他面带微笑，一挥手，飞机直冲云霄。米哈依拉爷爷抱着阿列克谢，像对小孩似地对他说：“让他走吧，让他走吧，我们洗个蒸气浴，和和。很好，好极了！”但是老爷爷没有把他放到气腾腾的蒸气浴板上，而是放到了雪地上。阿列克谢打算站起来，但又无能为力：大地地住了他。不，这不是大地住了他，这是一只熊把它那乎乎的胖躯压到了他的上，使他呼困难。这只熊一边打着鼾声，一边摧残着他。这时，旁驶过一辆辆满载着飞行员的汽车，这群愉快地望着窗外的飞行员没有一个人发现他。阿列克谢想喊他们过来帮忙，想奔向他们，哪怕个手势也好，但是他怎么也不到。嘴张开了，可喊的声音跟耳语似的。阿列克谢觉得他被窒息的心脏仿佛就要停止了动，他仍然着最后的挣扎……不知何故前又掠过长着火焰般发的济诺奇卡的笑脸。她那双有些无礼的、充满好奇的睛闪烁着嘲笑的神。

阿列克谢醒来时仍有一莫名的恐惧。四周静悄悄的，少校仍在睡梦中打着轻微的鼾声。一束透明的月光透过窗，撒落到地板上。为什么会忽然梦见那些可怕日里的情景呢？阿列克谢从来不去想它们，即使有时想起来，也觉得那是一个荒诞的故事。一阵均匀宁静的声响和梦中的絮语伴随着夜晚空气中的沁人心脾的凉意涌这被月光照的敞开的窗。这声响一会儿令人激动地纷至沓来，一会儿又沉寂下去，慢慢飘逝，一会儿又凝固在沙沙作响的音符上，让人心神不宁。这是窗外的松林发的声响。

飞行员在床上坐了起来，久久地倾听着这神秘的松涛声。后来他猛地摇了摇，好像要把这莫名其妙的梦赶走似的，于是他全重新被一固执而快活的力支着。他应该在疗养院住二十八天，然后决定他是去作战、飞行或过常人的生活，还是在电车上永远需要别人让座位，用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因此这二十八天既漫长又短暂，几乎每一分钟他都得为争取一名真正的人而行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