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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阿列克谢想,“是预吗?还是天赋的猜测才能?母亲说过:‘心是预言家。’是不是挖掘战壕的繁重劳动使姑娘变得明智了,以至于她凭觉就能猜他憋在心里的话?”他重新读了一遍信。确实没有,一也没有。可它是从哪儿钻来的呢?她不过是在回答他的问题罢了。她的回答真是太好了。

仔细端详着这封珍贵的、在手指下面瑟瑟发抖的信。里面写了些什么?有什么样的答覆?信封已经磨破了,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在寻找收信人的时候,它一定辗转了很多地方。阿列克谢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先看了看信的结尾。“亲的,吻你。奥丽雅”——下面这样写。他的心上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平静地把信纸放到膝盖上抚平。这几张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不知怎的上了泥和小黑,显得脏兮兮的,还滴上了几滴蜡烛油。平时净整洁的奥丽雅怎么了?但是他上读到了一段令他既担心又到骄傲的消息,这消息使他的心怦怦直。原来奥丽雅离开工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她现在就住在草原上,同卡梅欣的姑娘以及妇女们一挖掘防坦克战壕,修筑环绕“一个大城市,一个名字对我们大家来说很神圣的城市”的防御线,她这样写。没有一,没有一句话提到斯大林格勒。即使如此,从她提到这座城市时的那关切与喜、那担心与希望,也能清楚地知,她说的城市就是斯大林格勒。

密列西耶夫久久地坐在那儿看着这封信。烈地照着,面反着炫目的光芒。芦苇沙沙作响。几只淡蓝的、天鹅绒般的蜻蜓悄无声息地从菖蒲的一片剑叶飞到另一片剑叶上。一群捷的又细又长的小甲虫在芦苇附近的光面上去,留下网状的涟满。微波轻轻地着沙滩。

“亲的,”她写,“害怕牺牲的情算什么情呢?亲的,这情不会有的,即使真有,那么我也认为这本不算是情。你看,我现在一周没洗澡了,穿着长和脚趾来的鞋,由于暴晒,肤一小块一小块地脱落下来,糙的、紫的新肤。如果我——憔悴、肮脏、削瘦、不漂亮——现在离开这儿去你那里,难你会嫌弃我,甚至会怪罪我吗?你这个怪人,真是个怪人!不论你发生什么事,你回来就会知,我永远等着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等你……我常常想起你。要不是我来到了‘战壕’,要不是我在这里刚一上床就沉沉地睡过去,我会经常梦见你。你要记住:只要我活着,我就会等你,永远等你,不论你是个什么样,都等着你……你还说,在战争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要是我在战壕里发生了什么不幸或者成了残废,难你就会离我而去吗?还记得我们在艺徒学校里曾用替换法解数学题吗?你现在就把我放到你的位置上想想。你不为你写的那些话到难为情吗?……”

阿列克谢叹了一气,慢慢地脱下衣服,放在石上。他总是在这里,在沙滩旁的这条只有他一个人知的小河湾里游泳,沙滩的四周是一片沙沙作响的芦苇墙。他解下假脚,慢慢地从石下去,尽沙粒接的时候使他疼痛难忍,他还是不用四肢爬行。他疼得锁眉,走到湖边,一冰凉稠密的里。游离岸边之后,他仰卧在面上,一动也不动。他看到了不可测的蔚蓝的天空。一小朵一小朵的云彩像忙碌的人群,一朵接着一朵地飘动着,翻卷着。他翻过,看到了倒映在里的湖岸,岸边的景极其真地映照在透明而平静的淡蓝面上。黄的睡莲在一片片浮在面上的圆叶中间飘浮着,还有星星的洁白的百合。蓦地,他仿佛觉得奥丽雅就坐在那块长满苔藓的石上,穿着那件他梦中见到的连衣裙,搭拉下来。只是她的脚够不着面。两条截断的双摇摆着,就是够不到面。阿列克谢使劲用拳面上捣了一下,想赶走这幻觉。不,奥丽雅,你提的替换法帮不了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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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丽雅还写,数以千计的志愿者拿着铁锹、十字镐、推着独车昼夜不停地在草原上工作。他们挖掘战壕,运送土石,混凝土,修筑工事。信里充满了昂的情绪,只是从信的字里行间才能猜他们在草原上是多么艰苦。奥丽雅只是在讲完她自己的、大概是能引起她极大兴趣的一些事情之后,才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她愠怒地写到,她是在“战壕”里收到他的最后一封信的,这封信却使她到受了侮辱,要不是因为他这场折磨人神经的战争中,她是不会原谅他的这侮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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