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海上，必须知距离和方向，懂得看海图和借昼日夜星判别方位，这是远洋人必须备的基本功，海边的渔民不敢离海岸太远，也正因为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一旦失了方向，就可能走向死亡。因此老海盗把这两项学术当成重中之重提早教与骆瑜，为他日后海远洋奠定实的基础。

老海盗还很注重把书面学识与实践相结合，让骆瑜在练习捕鱼之时，还不断从他所学中寻求解决困难的方法。同时也不忘时时敦促他练魄。

日在这张愉快而不知疲乏中度过，转又是大半年。

这南海上的小岛，四季常，已然是九月的天，这里依然闷。

骆瑜自那次与风浪相搏失了上衣，一直都光的臂膀，倒也不凉。老海盗总是一件布的灰白的罩衫，贴穿着。那罩衫或许本是净白的，不知多少年未曾洗过了。不过他经常穿着这件衣服下海，所以衣服并不脏，只是时日久远褪了本。

这一老一少两人，刚结束了一天的捕鱼训练，齐坐在沙滩上，看徐徐下落的夕。

海上日落，这也是世间的一大妙奇观，只是老海盗与骆瑜平日里见得多了，倒也不以为意，但今天的海风得格外舒服，令两人不由得不舍得离开这片沙滩。他们面对着夕晚霞，让海浪轻轻冲刷着脚底，用海的清凉，冲去一天的疲乏。

远方的红霞间，几只海鸟自由地飞翔，把它们小而灵动的影，映在一片红光之中。骆瑜看着它们，细心聆听，仿佛海能把那些远海鸟快的叫鸣声一直带到这小小的孤岛。

他想起了在小时在白村听到的一些故事，有一个故事说，人们离开人世后，就把灵魂寄附于大海，最后，在海里，他们把灵魂托负给海鸥海燕们，让这些鸟儿带着他们自由地飞，将他们带黑暗，带着他们的灵魂飞向离太最近的地方去。

那些在落日下飞翔的海鸟们，是否有几只，正好带着他的亲人们的灵魂呢？

可是落日终要落下，然后是一片漆黑的夜。在黑夜到来之前，亲人们是否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光明呢？

他问老海盗：“爷爷，你的亲人们呢？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孤单单独自住在这小岛上呢？”

老海盗正赏着夕回忆以往在霞光下大战倭商的情形，他前那片海里，似乎又有一条敌船在熊熊大火中沉海底，而他的旗舰勇气号则响胜利的号角，满载战利品返航，无数的海鸟正围着他的船队飞翔，着他的船乘风破浪。正当壮年的他，傲立船首，阔大的披风迎风飘展，目光中写满毅和无可替代的权威。

骆瑜突然的问话打断了他的遐思，前的船队消失了，只有一已半掩于海下的红红落日和零星几只的海鸟。

他呃了一声，问骆瑜：“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的亲人们在哪里。”

“亲人？”老海盗很意外骆瑜会突然问起这个。从骆瑜来岛上，已是一年有余，他从来没向骆瑜讲过他以前的事情，同样，也没有问过骆瑜的过去。他只知骆瑜是被那个背叛了他的旧朱远袭击后死里逃生才来到这小岛的，而骆瑜对他的过去知的就更少了，只知他曾是个海盗，仅此而已。

对于亲人这个词，老海盗已到很陌生了，他曾拥有过那么多的亲人，现在，却无一留在人世了。

他从小也是孤儿，已记不起父亲母亲的样，也忘却了他们的死因――也许他们当时还活着，只是遗弃了自己。家仆麻叔养大他，在他成为海上一代霸主之前，麻叔便早早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