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瑜一脸不服气地说：“什么几十个钱，分明只给了我们三个钱。”

老陈立时睛一亮，态度急转：“别谢我，都是神甫大人仁厚啊。”

看着那亮锃锃的碎银，两人兴得泪都快掉来。他们对着神甫千恩万谢，也谢过那一直翻着白撇着嘴的老陈。李承业凑近老陈，低声说：“别急，我们不会忘了你的好。”这话声音很低，骆瑜和神甫都没听见。

这是骆瑜第一次经营买卖，一次非常成功的买卖。

李骆两个更是唏嘘不已，原以为神甫知他们卖给吴胖的价后，会向他们压价，没想到这神甫竟主动加了一倍了价。当时的银价，一两文银市值大约两千铜钱，一钱银就是足足二百个钱，与白天卖的那一半鱼收到的三个钱相比，实是天之与地之别。骆瑜虽不知银价，但老陈的话足以让他明白，自己此次是赚大了。

神甫看了看说：“嗯，是不错，白天吴胖带来的鱼，也是这鱼，咦，也数量也一样的，真巧。”

两上应诺，上到十字架神像前，学着神甫的样，拜了一通。兴兴地走了。

“官府为什么要阻止？他们就不老百姓的死活了吗？你知不知那些渔民一整天下来，一条鱼也没有卖，你又知不知那老渔妇收鱼摊时，脸上的神情有多痛苦？”

神甫老脸一虎：“这里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给他们！”

那看门人老陈鼻里哼了哼，才缓缓应答：“是的，神甫。”显然，吴胖卖鱼，会多少给老陈些好，现在神甫一句话，便断了他的财路，却又不敢与神甫争辩，是以他一脸苦闷。李承业回过来，恰看见老陈的脸，从他的神情，上明白了七八分，心里有了计较。

骆瑜正要说三个钱，却被李承业抢断他的话说：“不多不多，就几十个钱吧。”他怕神甫知他们三个钱就能成，压他们的鱼价。

“不行！”李承业无情地否定了他的想法，“一来教堂不可能收那么多的鱼，二来如果渔民们都来教堂卖鱼，官府就会面阻止。毕竟我们大明国仍然禁止平民与西洋人买卖的。”

老陈最怕神甫发火，上禁了声，鼻腔里哼哧着，取了一钱碎银到李承业手里。

骆瑜说：“那个胖白天就是买的我们的鱼。”

“哦，原来如此。”神甫说：“他给了你们多少钱？”

骆瑜有些不理解：“我们买鱼？那我们不就和那个胖一样了吗？”

“这个吴胖！“神甫说，”老陈，以后我们不买那个吴胖那个黑心骗的鱼了。万能的主会惩罚那贪心的坏家伙。”

他想让这小渔村的渔民们，都来教堂卖鱼。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位一直在他旁守着鱼摊的老妇，一直等到未时末才拖着一脸疲惫和沮丧，收拾鱼摊离去。他忘不了那老妇里的泪和她焦虑无助的神情。如果她也能像自己这样，把鱼换成一锭亮锃锃的银，该有多幸福。

李承业见骆瑜已说破，只得补充：“的确只有三个钱。不过现在你如果只给三个钱，我们可就不卖了。”

神甫也是乐呵呵的：“也不用谢我，我主耶和华以他宽厚仁之心，将为所有穷苦的们带来福音。我给你们加了一倍的价，其实是补偿你们在吴胖那里的损失。明日再送鱼来，我都以四个铜钱一斤的价收购，决不二价。快来叩谢我主耶和华吧。”

“这好办，我们来买他们的鱼。然后卖给西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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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大惊：“什么，一钱银？这鱼值八个钱一斤？白天买吴胖的鱼不是才四个钱吗？”

“那不一样，我问过市集的鱼价，如果一个钱一斤有人肯要，他们就兴得手舞足措了，而我们再加一倍，两个钱一斤，实是帮了那些鱼民的大忙啊。”于商人的本，李承业的算盘珠早早开了。他否定骆瑜的想法，虽然确有充分理由，实际上也包了他的私心。作为一个商贾世家生的人，他不会让这样好的暴利市场被破坏。

两个赶把鱼放到神甫面前：“喏，很新鲜的。”

神甫说：“这样吧，老陈，给他们一钱银，这鱼我要了。”

“才三个钱？”神甫有些吃惊，“这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