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信步来到装货码，这里一些码工人背着沉重的货，上下搬运。他们大都衣裳褴褛，脊背被沉重的货压得弯下去，好像随时都会折断似的。一些官兵手持长枪，来回巡视着这些搬运工人，有人走得稍慢，便会被他们用长枪后柄又又打。

带着一被欺骗后的愤恨，他用力推开李承业，自己跑上前去救人，更要把对李承业的怒火，转加到那两个官兵上。他一把抓住一个官兵的长枪柄，只一用力，便生夺下来，然后反手用枪柄一，那失了长枪的官兵立时仰面摔倒，捂着下腹在地上翻，另一个官兵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来，骆瑜的长枪柄已重重敲在他上。那家伙连哼也没哼一声，倒地便翻了白。

这景象，李承业见惯了，而且他心里只装着如何挣钱，如何搞到船，本没心思理会那些苦力。骆瑜不能不理会。他以前在白村从未见过这景象。白村只是些小渔船，船上装的只是些鱼网鱼和捕回的鱼，上下装船的，也都是渔民自己。而这里都是大船，雇佣苦力装货，这些苦力的境遇，实比白村的渔民更凄惨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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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摔坏东西还有理了？责怪到本大爷上，大爷今天先打折你的狗，再看府台大人怎么置你！”说着又抡圆了枪柄向苦力重重打去，直打得那苦力满地爬着躲避枪柄，忙不迭哀声求饶。

骆瑜看着怒不可晚遏，只觉全气血上涌，立时想上前去痛打两个官兵，李承业拦住了他。李承业明白，像这惨剧，每天在官运码上不知要上演多少幕，本不过来的，而且对方是官兵，背后有官府撑着，吃亏的永远只能是平民百姓。若在海上，他只冲着那一船的瓷货，便不会放过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兵，可现在在岸上，他便没有这事的资本，他们所拥有的，只有那不足十两的碎银。

二人一路沿码外的大往前行，宋卯生则远远在后面跟着。

苦力抱着呜咽着：“是两位大爷了小的的，小的才会站不稳的啊。”

苦力吓着了，惊恐地回看官兵时，两个官兵的枪柄重重打在他背上，厉声喝斥：“不想活了？敢把东西往地上摔？找死！”

骆瑜不能理解李承业为何阻止他。当初在椰林岛，他那么倾慕的大哥，那个不顾自命闯椰林阵中求兄弟的李承业，现在为何变得如此冷血，对着这样的不平事，不仅无动于终，而且还要阻止他去救人。他只觉得自己信错了人，仿佛当初李承业在椰林岛所表现的大义凛然，都只是装腔作势，他怯懦，他没有同情心，他冷血，他没有资格自己的大哥。

一个苦力只因脚下慢，两个官兵便用枪柄他的，他加加快脚步，结果那苦力失去平衡，立时摔倒，背负着的大箱重重摔到地上，里面乒乓一阵响。显然，那箱里装的是瓷，经这么一摔，全碎了。

骆瑜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两个蛮横的家伙撂倒了，倒也吃了一惊。他不知，虽然与人相搏他还没什么经验，但他当扛着绕椰林岛小跑练的圆木，是这两个官兵合力都抬不起来的，加上他在踏木捕鱼中训练的迅捷反应，早已大异常人。何况这两个官兵，本毫无战斗能力，平日里仗着是官府役卒，养尊优，从来未曾练过，便是码的苦力，如果放手相搏，他们也不是对手。他们手中的长枪，也不过是个摆设，真正让他们可以借以欺凌百姓的，是他们后那个肮脏的官府。

李承业持着，骆瑜无奈，只得与宋卯生作别。

从铺来，骆瑜想到码再去看看。李承业现在也想不到什么生财之计，去码或许可以有所发现，同意带骆瑜继续走走。宋卯生则要跟着他们。李承业本想施舍他一顿饭就算了，了铺就和他各走各的路。但宋卯生担心被那些人贩捉上船去，跟着李承业他们觉得比较安全，便央求他们带他同行。

好不容易有条生财捷径，却又如此希望渺茫，李承业到苦恼万分。何时才能有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船呢？

都没有，他如何下海呢？难要用木筏？用木筏，去近海的小岛或者还行，像朱大胡和骆瑜住的椰林岛，以及那天和骆瑜一起发现的无名小岛，离大陆只不过数十里之遥，以他二人手，乘小木筏过去或者还行，也得辨清天气才可。若要去远海，那无异于去送死。

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多一分开销，李承业实不愿宋卯生跟着，几次要撵他走都撵不掉。骆瑜则不介意宋卯生与他们同行，也帮他求李承业。

码上人群熙攘，数不清的多桅船停泊。海在这些多桅大船的映称下，显得壮丽辽阔。斜西下，余辉从收了帆的桅杆间透过来，为船舶镶了一耀的金边。

其实即使有一条小渔船，要去远海，遇到稍大的风浪同样会船覆人亡。那些海后再没有回来的人，定有不少已然被风浪卷下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