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骆瑜一面为几个劳工清理呕吐，一面陶醉在初上大船的喜悦中时，他听到的李承业的喊声：“二弟，快来，海里好像有个人！”

骆瑜恍然如从梦中惊醒，这才想起他和大哥正在海上，而且不知明天将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浪。

两人用力把那人拉上甲板，发现此人竟是宋卯生。李承业把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两人赶把宋卯生抬到兵室，和另五个同伴安置在一起。

明天会是怎样，李承业心中没有答案。

“怎么回事？”骆瑜问，“你怎么会在船？怎么会挂在船绳上？”

这难以抑制的兴奋让他无法再去考虑可能将要发生的一切。

宋卯生只顾着哭，什么也说不。

船海后，李承业控着船舵转向，船尾朝岸，船对着大海中央。也幸亏如此，宋卯生得以避开岸上官兵的如蝗飞矢。只不过，当大船已远离海岸，宋卯生想要攀上甲板时，却已手脚麻痹，再也爬不上来，他只得把自己拴挂在船，以免被海没过。他大呼救命时，李承业他们已到仓内，本听不见。他就这样挂着，任由船激起的海浪拍过他脸，推着他的背脊往船板上连续地撞击，直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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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瑜也大至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当他们几人在码追杀官兵时，码上的闲人跑了个一二净，这宋卯生却一直留下来，不知躲在何。待到他们一起上船时，宋卯生不敢追着他们上船，却在他们斩断栓船绳离岸时，海中抓住了那绳，随船一起了海，只待大船离岸远了再攀上船，那时李承业想撵他走也不可能了。

骆瑜过去看时，只见那绳正悬挂着一个人，那人用斩断了的拴船绳捆在自己前，挂在船，半截都泡在海里，已经没有动静，不知是死过去还是已经断了气。

李承业吩咐骆瑜照料那几人，自己则在船仓内四检视船上的资和船状况。船上有地图罗盘和观星仪，各航海用品一应俱全，淡粮充足，还有大半个货仓的瓷，真可谓天照应。现在缺少的就是人手。这样一条大船，只有七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且不说遇上官船或海盗，就算是遇上稍大些的风浪，也很难应付过去。更何况那五个新同伴还不知什么时候能从船状态恢复过来。

喂过清后，过了好长时间，宋卯生才悠悠转醒。他一见骆瑜，哇地一声哭来，一句话也说不。

李承业说对骆瑜说：“先让他休息吧，一切等明天再问。他也算是九死一生，竟把自己栓在那里，如果是船尾，可能早已被箭中，又或者发现得更晚一些，在海里泡上一晚，只怕命不保。”

害，吃什么吐什么，另外四人都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

“海里有人？”骆瑜不敢相信。现在他们在海的中央，怎么会有人在海上？难会是和他以前只长游一样在海里游了很久，恰好游到这里的？他循着大哥的声音，来到船。李承业正在用力拉着船的栓船绳。当大船造岸时，除了下锚外，一般会在船用一绳拴住岸上的木栓，李承业现在正在拉的就是那绳。

骆瑜则本没想过明天。从他第一次随叔的不渔船来到海上，远远地看见了朱远的大船时，他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也能乘上那样的大船。现在他果然如愿上了一条这样的大船，而且比朱远的那艘更大，帆更多。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甚至怀疑现在他还在泉州的客栈里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