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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还好吧。”没有惊诧,没有怀疑,身旁的男子的表情依旧古井不波,只是手中溅出的酒水还是将他的心情展现无遗。冷冷地看他一眼,李陟似乎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眼前的这所谓陆门学士,且不论学识如何,即是这风骨气节,便足以教李陟白眼相加。
“钱老板,宴饮之间岂可无丝竹乐女?”三根手指旋转着犀角酒杯,灯光月影交杂,杯中酒水泛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光华。李陟轻佻地弯起的嘴角,带着三分似有若无的戏谑。
钱进虽在心中暗骂李陟不知进退,满是横肉的脸颊却仍旧堆着习惯到僵硬的笑。抬起头询问地看了吴志一眼,糟老头老神在在地不作表示,左手轻叩着桌沿。钱进会意,抖一抖腰间那几圈肥肉,起身三声击掌。
长兴酒楼的雅间颇为宽敞,内里屏风交相掩映,九曲回廊,重重帘幕之后却教人生起一番欲寻究竟的冲动。随着钱进的三声击掌,低垂的绣幕渐次被侍女挽起,李陟只觉一股刺鼻的胭脂气味扑面而来,不自觉地便想打个喷嚏,却也不想被吴老头子一群人看笑话,憋了半天终于憋了回去。以右手使劲地在鼻下擦拭几下,装作若无其事依旧笑道,“钱老板,这些歌女身上的水粉是哪儿买的?很特别啊。”
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见一对歌女,燕瘦环肥,金步换摇中走出,对吴志,钱进轻轻一弯腰,眉眼含笑,自是早已习以为常,艳媚的表情之后透露出的应是一份对一切了无生趣的麻木。李陟不被察觉地微微摇一摇头,自然知道如此的女子唱不出曲子的神韵。遂换个坐姿,自把手满斟一杯,慢慢地啜饮。钱进见此状,习惯性地向吴志询问点唱何曲?吴志并不作答只是示意性地看了看李陟。
“李公子不知想听何曲?”正在细细啜饮的李陟,恰于此时感叹,虽然歌姬无甚足取,但这酒水却实不错,不觉走了神。钱进连连唤了三声这才回过神来。看到钱进满是肥肉的脸颊微微抽动着,干笑两声,立即摆正姿态。转过头瞥一眼下首的冯章师徒,嘴角三分扬起,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却在旁人听来不知其所指。缓缓地摇晃着收中的半杯清酒,残剩的些许酒水在被杯中汇作一条银带,沿杯壁徐徐转动。
“不知陈后主那一阕《玉树后庭花》可曾传入吴中?”
钱进询问地看向为首的女子,见其悄然以阖首,遂转向李陟予以肯定。李陟端起酒杯仰首而尽,随即作洗耳恭听状。那一对女子便敛起裙脚,自觅一张凳坐下,丝竹之声立时奏起,轻声慢奏之间居中那紫衫女子轻启朱唇,以歌相和。
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
一曲歌尽李陟佯狂为之击掌,“且与我作《醉妆词》之曲。”提起筷子相继敲击白玉酒杯而作节。眼中却始终盯着邓修。
“者边走,那边走,只为寻花柳。那边走,者边走,莫厌全杯酒。”
唱罢仍旧讥讽地看着邓修,另一旁的师徒反映迥然相异,冯章闻得李陟几番相讥早已按耐不住,却被邓修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于是不发一言。说邓修是陆昭的弟子到此李陟却也是相信了几分,这份淡定从容确实和陆昭如出一辙。邓修自己拿起酒杯,缓缓滋了一口,复有徐徐放下,慢慢地仔细看着杯盏之中,自其杯里反射的灯光,李陟初次端详其这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师兄,相较于芜城陈风,邓修的脸上明显多了许多沧桑之感。可知这些年日子过得并不得意。
“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同样是胭脂之词,这孟昶的词句在他嘴里念出却是少了几分倚红偎翠的淫靡多了几分韶华易逝的感喟。邓修似是蓦然间想到了什么,自嘲式地弯起嘴角,随后仰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咳,咳,咳。”像是被酒水呛到了一般,猛然间灌下一口酒的邓修连连咳嗽,冯章关切地看着。
“师傅,病又范了?不如我先送你回去。”说罢,冯章转向首座的吴志,老头面无表情,不作表示。却对着钱进吩咐道,“怎么停下了?接着唱啊。”是以呕哑之声再起,面无神色的糟老头子,摸着稀疏花白的胡须看着一对麻木如木偶般的歌姬唱着不痛不痒的曲子。这便是此时李陟眼前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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