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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做什么,不用你管。今天,只谈,风花雪月,不,商国,事。”半醉半醒之中,李捷摇晃着碰倒右手边的香炉,“咣”的一声,吓得一旁的宫女花容失色。
裴显并不去看现在的皇上的丑态,他微微抬起下颚,凝视着这极尽豪奢的堂宇正中那张鎏金龙椅。他笑了,抬起脚步,慢慢自御阶走近,出神地抚摸着这座椅,那眼神仿佛整座江山已尽在脚下。
“你做什么,裴显,你给朕下来。”无论如何,即便在不济的帝王,只要他坐上来那泛着金光的座椅,他的思想便于常人不同,被搀扶着坐上龙椅的帝王是悲哀的,终日担心着自己的身下的那张椅子,如同一只疯狗守护着自己的骨头。李捷再昏庸,他究竟还是帝王,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也就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狗一般,叫着,嚷着,冲了上去。
一瞬间,李捷的眼中除了红色再没有多余的色彩。他伸出手相再一次触摸那本应是金色的一切,最终无力地垂下。
是多久了,没有这么无拘束地躺在地上,对了,二十年了,父王说太子就要有储君的样子。父王,孩儿不孝,大唐亡了,父王,孩儿真的不想作皇帝。
一个帝国的衰亡伴随的并非一声巨响,而只是街头小巷,天桥之下,说书人的一声叹息,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多事之秋,南唐的败亡,也只是惊涛骇浪之前的一星小水波而已。
那一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马前小卒,和其他士兵不同的只是我很幸运地被选作将军的近卫军。所以我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将军的一举一动,将军常说,如果你不去用敌人的鲜血染红自己的战袍,那么你只能是别人战袍的染料。对于将军的话我深信不疑,是以我相信我会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
对了,我叫李德,字季根。因为五行缺木,所以父亲给我的字是季根。那一年我二十岁。
这场战斗是我从军后参加的第一场战斗,临行前我对爹说,我会让李家的门上多一块匾额。如果我活下去的话。
黑雕盘旋在城墙之上,每一次俯冲,它的利爪便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金属的光泽。伴着一声尖叫,带走一块面皮或是啄下一颗眼珠,我不知道,对它而言人是否和草原上的狡兔无异。也许就是的吧,我知道将军军中的许多人,不喜欢钱财,不喜欢女人,我问他们喜欢什么,他们告诉我,他们喜欢看着敌人的鲜血从脖颈断裂处喷涌而出的画面,喜欢那随之而来的浓重的血腥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我一夜没睡着,害怕晚上他们将我的身体变成他们最喜欢的画面。
将军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感情变化,他一直都是那一副表情。应该是觉得无聊吧,这样的战斗,殊无悬念,未战而胜负已分。将军不是我这样的新丁,看见每一次白刃交接都会心跳不止,听老兵们说,最近一次见到将军激动是半年前的淮南寿春一战,史初率三万余唐军战至最后一卒,全城百姓无一幸存,那一战将军的玄甲因夜深露寒而为鲜血冻结,火光之中却见将军眉飞色舞,狂笑着甩去战甲,轻衣匹马割敌首级如斫草木。
在战场上可以从人们眼中看到许多不同的情感,恐惧,绝望,无助,乃至嗜血,杀戮,但现在将军的眼中我分明看到了寂寞。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我要活下去,跟在将军身后。
天空渐渐由湛蓝转向血红,将军应该是有些不耐烦了吧,确实这座城池并不算太高,守军仅仅万余,从进攻到现在已近半日,眼见天将黄昏,将军会如何呢?这时候我慢慢地转过头,很轻微,不敢让将军发现。下一刻所见却教我想起了我那最喜欢坐在老树屯子上抽旱烟的爷爷。
将军缓缓地抽出他的长剑,马迟将军心领神会地与他对视一眼,将旗翻涌,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我看见将军一马当先,直冲向最近处的云梯。这一天,是我这个战场新丁初次领会到什么是南人口中的死神将军。在沙场上,他的人,他的剑,他的雕,便如同九幽的催命牌一般,见者必死。
而今天,我也杀人了,我清楚地记得,这一战,有五个军人死在我的刀下,在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很怕,我看到他死前由愤怒和恐惧交织的脸颊,那一刻,我生出一种怪诞的感觉,仿佛那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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