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的她都懂。

园中，姜舒和雪一起，慢慢地走着，风动竹叶的声响清泠悦耳。

姜舒不解，“叔父此话怎讲？”

他转过来，似是自嘲地笑笑，“今天我和叔父谈了一会，我本想将婚期定下七夕之日。”

夜晚，夜风着实凉。斜月，清风，幽篁。便是姜家宅院今夜的景致。

“伯策哥哥，听娘说，你要和雪成亲了。”尚未注意到小女孩到来的姜舒，只看见一双珍珠般的大睛在前不断眨着，知是妹妹，随即伸手在她脸颊上了两下，笑着刮刮女孩的小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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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吧。”

“叔父，你听我说完。”不理会叔父接近发作的神情，姜舒自顾自地叙述着，“师傅说，我娘走的时候告诉爹，她想看着我成亲，所以我想在这一日成亲，我想爹娘在那边也可以看得见，我过得很好。”姜舒的话语愈来愈低沉，渐至哽咽，每到七月，边的人如李陟、陆昭都知，姜舒会有一段时间很是消沉。这是他的心结，慧如陆昭亦无计消除。

一下午，姜舒便在书房坐着，时而信手翻一两页书，却又如何看得去，脑中全是叔父适才的话语。时间便这么一一滴地静静从边逝，若不是姜彤，只怕他连天黑了都不知。

“自然是有的。”看着这比自己还兴奋的妹妹，姜舒不觉笑了，原来自己是要成亲的人了，却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伯策，我们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呢。”

“现在我想通了，我们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八月再成亲。”

姜舒看着即将成为自己妻的女孩，笑了。

看着前郑重其辞的他，她不觉游戏了一句。

姜舒抬看着自己叔父，“这一日，是我爹娘的忌日。”

对棋不若观棋，观棋不若弹瑟，弹瑟不若听琴。弦上之音，其味难为外人也。

“没关系的，你只便是，我没什么。”姜浩的话语果然丝毫不差，她确实一切都依他。

“吃过了？”

“我知，这也是我反对的理由。”姜浩的语调逐渐变，在他看来七夕之日成亲有太多的不便，焉有父母忌日与娶妻成亲安在一起之理。

这一晚的夜，便如此漾了开去。

“死去的已经过去了，但活着的还要继续走下去。”

蟾彩霜华夜不分，天外鸿声枕上闻，绣衾香冷懒重熏。人寂寂，叶纷纷，才睡依前梦见君。

“嫂的死，殆为天命，非关人力。至于大哥，我想十三年前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看着姜舒，姜浩慢慢地说着，“这些年，你很苦，我也知。本想有了雪之后，她可以帮你看开，可惜，姜仲言的儿，却还是如此看不开。”

她笑笑，“想听什么？”

月上柳梢，在外面疯了一天的小女孩，从母亲的中得知哥哥就要成亲了，对于九岁的孩童而言，只知那是一件很闹有趣的事情，于是饭也没有好好地吃，便跑到书房来寻姜舒。

“在想什么？”

小女孩，“伯策哥哥，成亲的时候有没有糖吃？”小脸上写满期待。

一曲终了，她看着犹在神的他，微微一笑。

姜浩闻言，无语半晌，久久，盯着姜舒，极是认真，“伯策，你是该走来了。” [page]

姜舒不说话，只是低着。姜浩知他需要时间一想通，亦不便得太急，遂拍拍他的肩膀。“去和雪商量一下吧，虽然我知她肯定都依你，但你也要为她想想。”

“是因为爹娘吧。”

“叔父说的很对，一辈只有一次。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走姜家大门。”

“雪，为我弹一首如何？”

两更天，两人在房门前作别，余下的便知是一句“早睡。”

她坐在妆台前默默地卸妆，目光透过支起的窗，看着他的房间，看着他的烛光暗下去，这才带着笑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