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的石九变了。”

石越苦笑：“正是在下，雕虫小技，不足以有扰清听。”

众人见苏轼为人很随和，便一一上来见礼，又让了上座与苏轼相坐。这六人当中，除开石越和李敦，其余的都可以说是四川人，桑充国也是在四川长大的，因苏轼是家乡前辈，自然显得格外亲近。苏轼听到这些人自报家门，多是本乡的后生，更是开心。他笑：“刚才听石公一席话，真是发千古之覆。让人佩服不已。某不才，请问石公，孔说，未好犯上，而好作者，未之有也。所以君务本，让是庶民百姓无所顾忌的告发官长，岂非常大，这和武则天之世又有何区别？”

苏轼毕竟是个有学问的，不是几句话就可以唬住。石越说让百姓都可以批评朝政，他就拿武则天让天下人告密的例来驳难。石越笑：“五之中，闻有君臣之义，未闻有官长与黎庶之别。昔三代之时，天置百官，并非是用来役百姓，为百姓之长官，而是设来帮助百姓，让百姓各得其所。因为世有恶人，才不得不假百官以威仪，实则百官与百姓，又何曾有上下之别？后世因循，则谓士大夫在上，其实则离古之圣人之意远矣。至于武则天之法，未足称上古之遗意也。一则武氏得天下不正，以女主临朝，其使百姓告发长官勿问，不过是为了钳制士大夫之，其本意与古圣之意相差甚远，岂可因此而有大治？二则三代之时，民少官少，政简事易，后人若复先王良法，当先求其意，而不当拘泥其形。上古之时，王不过百里之地，今之天下，括有四海，岂可一概而论？若以在下之愚见，今世若求大治，则当在各县聚士绅乡老，设置议会……

，专事讨论县官施政得失，为人贤愚不肖，而不受县官刑责。其有建议之，则可以请县官依法施行，县官若有失职，亦可随时弹劾，请朝廷另委贤能。士绅乡老于县中利弊知，则县官不敢任意枉为。依是法，由县之议会推举名士组成府之议会，监察知府施政得失，又由府之议会荐人于各路，监察转运使之得失，由各路之议会荐人于朝廷，监察宰相中书之得失优劣。如是皇上自可以垂拱而得三代之治。试问在这个制度之下，有谁敢擅权？有何等小人可以久要职欺瞒天下人之耳目？若论犯上作，更不可能矣，为何，天下人通过议会层层监督，便是才智才人之辈，亦无法施谋于其间矣。此不过略言其大意，又更有若措施置其中，使其法能尽得三代之意而能略少情弊。”

这一番议论更胜于前，借三代之治而设计现代议会制度的形来。便是苏轼学问再好，对于这方法也是闻所未闻。石越又补充：“这方法又有一个好，便是可以不至于让制度更张太大。各县置办议会，只需朝廷一纸诏书，保证士绅乡老议论之权力。更不需要增加半个官员，也无需发给士绅们月俸。士绅们通过这方法，可以维护乡里的利益，把自己的命运和皇上联为一，帮助皇上监督官员；而皇上则可以得天下民心，而无须加俸，无须置官，无须变法，便可以多千百万计的监察御史。举国上下同心协力，国家焉能不大治？”

苏轼是个谨慎之人，虽然听石越说得条条是，一时也想不什么可以驳斥的，但却不愿意就此附从，只赞：“石公真是天下奇才。”

李敦在一旁说：“如果说天下奇才，石明是当之无愧的。待《论语正义》付梓，再请苏大人一观，当知学生所言不虚。”他最佩服石越了，找个机会就要帮他。

“《论语正义》？方才就听到这个名字，还要请教？”苏轼今天是被这几个年轻人得缭，开始是好一番议论，全是发前人所未发，而又显得非常有理。正回家去细细思考一番，此时却又提了一本《论语正义》。刚才在屏风那边早就听说过了，只是他本想不到这几个年轻人能有这能耐。

石越笑：“在下不自量力之作，原不敢在苏大人面前现丑。此刻正在印书坊雕版印刷，若是刊发，自当送到大人府上，请大人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