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靠窗床上躺的那两个人，却仿佛睡不着。只听一个声音问：“清哥，在想什么呢？”

“对了，兄弟，我问你，你不是说，你那时候脑壳后面受了重击，什么都忘了，为啥路上大家都得了病，你还会替大家治病呢？”清哥又问。

不过显然他不准备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又转移话题：“想想一次见你时候，因为我什么都忘了，你拿把菜刀追我了二里地，差没把我给砍死！那时候要是把我给砍死了，看这回在路上，可让谁来替大伙儿治病呢？”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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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分人都睡着了，排房里的火把自然也熄了。黑暗中，听着李清的呼声，赵长安双手扶在脑后，摸了摸那个伤留下的小疤，思绪慢慢的飘了开去。

“我也不知。”被问的人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顿了一顿又说：“清哥，想来是我原本是会治病的，因见大家都血痢不止，又看见了那齿苋，就突然想起来了吧？”

“你知个，这次运粮本不是咱壮城营的首尾，那是崇胜军的差使！还不是因为崇胜军指挥是帅司大人的小舅，这才压着让咱来的？你没看咱一路上打的都是崇胜军的旗！他娘徕，他们就三个人，就算完成差使了，什么玩意！”

“儿的，看看人家游将军，这才是大事的模样！看看咱牢城营王营那个熊包样，还有那个孙平！儿的，一路上老说了好几回，让他把脚链打开，推车时也好使得上劲，这儿的就是不肯！”四川兵贾大方着四川土话，连说带骂。

“嘘，小声，那个孙平就是崇胜军的人，小心叫他听见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闹也只有几刻钟，长途赶路之后，又吃饱喝足洗了个澡，这些满胡柴的军汉们，很快就疲倦起来，排房里鼾声四起。

“就是就是，呵呵，好兄弟，那时候不是不知你吗？不过你这家伙，那时候也该砍！”

“去他个贼厮鸟的吧，孙平那儿要是个红的，还能在副都上了十三年，还能来这差使？他儿估计也是一肚的火没发吧。不信你看，他今儿晚准不会来查营，人说陕西讲究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咱这到了米脂寨，这姓孙的晚上一准得去军寨里扑腾，不到后半夜，他回不来！再说他又不住咱这排房里。”贾大方又说。

“兄弟说得也是。只是这些年来我兄妹俩相依为命，一直没分开过，有些牵挂也是真的。”那被称为清哥的人又说。

“清哥也真是的，玉儿妹从小就跟着你一起生意，哪有不知持家的理？那利怎么说也有六贯，还有我的六贯不也存在她那儿吗？够她一个人过半年的了！再说她现在住在老营里，都是咱军中家属，铁汉家嫂也住得近，有什么照顾不了的？”被称为长安兄弟的又接。

“就是，要是能跟着游将军这样的，为他卖命也值了！我们壮城营那个罗营的也不是个东西，就知结上官，成天派老们去给上官私活不说，临到运粮这类苦差事，就派我们这些苦哈哈过来！”一个壮城营卒接。

“哈哈，是该砍，是该砍！玉儿不是也过了好久才理我吗？”那声音笑，却听李清的呼慢慢变细，原来竟是睡着了。

“长安兄弟，你也没睡着呀？我在想，来一个多月了，玉儿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怎么样了？就招刺利那钱，也不知她够用不？”那被称为清哥的人说。

“到大宋也有两个多月了吧？从乞儿到厢兵，又到了这里，人生的经历，真真不可思议！”赵长安心里想着，也在周围鼾声的伴奏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