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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抹残阳在禁闭室的西山墙上留恋地望了望,依依不舍地沉到了卫河的河底。
冬天的夜晚来的特别早。
寒冷和孤独再次和金昌盛相约作伴。
金昌盛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但他望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仍然感到索然无味、一点儿胃口都没有。隔着门板,他听着送饭的士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升起的“早些把自己放出去”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他从门缝里望着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一种愤怒的声音从胸腔的底部爬出来,“放俺出去,放俺出去,放俺出去啊!混蛋!!”叫喊声越来越有气无力,声音越来越沙哑微弱。
月亮如钩。
月光惨淡。
几只黄鼠狼追逐着,嬉戏咬闹,寻找晚餐,在窗外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透过破损的窗棂纸,月亮的精致神韵和黄鼠狼的猥琐鬼魅都走进了金昌盛的视野。
此刻,那月亮上的一角勾起了金昌盛对妻子、儿子的惦念,勾起了他对往日的回忆。王金花赤着大脚片站在雪地里苦口婆心相挽留的情形;金大成露着稚嫩的小光腚在雪地里哭喊的情形;贪吃贪睡的金不为为了一个鞋底子火烧满地打滚儿的情形;为富不仁的刘争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的情形;与刘争家的恶狗一决雌雄的情形;刘争的家丁持棍棒围攻的情形,面壁思过单灯孤影的情形,等等这些都像电影胶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历历在目像是一场噩梦!“打土匪卫家,打鬼子卫国。”这是枣强县第一任县委书记李朝宗的话语,他的话语发自肺腑、掷地有声,使俺等多少个爱国青年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杀死陈麻子是一种巧合也是一种必然,参加八路军骑兵团是一种机缘也是俺的初衷。可是,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月的光景,别说打鬼子了,就连个鬼子毛也没有见着!真是壮志未酬身先死,身陷囹圄气难平,难道俺真的错了嘛?
金昌盛望着即将隐去的钩月,寻觅着黄鼠狼那猥琐鬼魅的身影,“家里的状况啥样?那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是否变成了黄鼠狼的美味佳肴?孩子他娘是否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城楼里是否住上了鬼子兵?穷苦人卖儿卖女的事情是否随时随地还在发生?这年头,老百姓到底怎样才能生活,难道要像黄鼠狼一样苟且偷生?八路军骑兵团的一兵一卒,在老百姓的眼里都是天兵天将、都是神仙!然而,自己也成了八路军骑兵团的一员,却为什么找不到一点做神仙的感觉?骑兵团有段时间没打仗了,好多战士心里痒痒的难受,当兵不打仗还当什么兵?这神仙被关起来了还叫神仙么?天寒地冻,民不聊生,军马的草料难以供应,俺带来的那几匹马不知道瘦了没有?一个来月没看见它们了,不知道它们还认识俺吗?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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