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家？上海滩第一家，盛家！”汪曼云眉飞舞的滔滔不绝上了：“盛家老爷，那可是北洋的钱袋，当过前清的邮传尚书，庚大兵时帮着李中堂策划过东南互保。民国五年盛老爷死的时候，洋人都不敢怠慢，专门安排了通制。这在上海滩，那可是一份。满脸烟容的那个是盛六少，他老爹是盛三爷。盛三爷说起来只是盛老爷的侄，没继承多少产业，可现在是大发了，跟日本人勾手起了烟土包销，一包就是七个省，听说家里的盆都是纯金的。另外那位是盛九少，是盛四爷的公，是盛老爷的嫡孙，他家的房产多，光是石库门房就有几千栋，人送外号坐吃山不空。家里的长辈？上海滩谁不知，盛老三盛老四从来就不对付，与其说是两个不懂事的少爷较劲，还不如两个老在别苗！”

他这一说，严济民就听懂了，搞了半天是盛宣怀创他们家。不过，对这位毕生提倡‘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的官商买办，他实在是生不半好。更不用说对其不肖的后人了。严济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与盛家的关系，就会变得那样微妙，那样的密切。

就这会功夫，上面胜负已分，脸红脖的盛九少，没敢再加码，把手上的雪茄一摔，扭了。

妗持的站在那，以斗胜的公的姿态俯视全场的盛六少，稍后也被一个材横向发展的大胖，给拉回了包间。

那大胖显然是认识汪曼云的，临下台时，极为殷勤冲着这边大招其手，示意一块上来玩，却被汪曼云很脆的拒绝了。严济民好生纳闷，他还从没见过汪曼云这么不给人面。

“崔胖，维新政府上海特别市的禁烟局局长。那可是个放都冒油的大缺！”通过汪曼云的介绍，严济民好象有明白了，是酸心理在作祟啊！

表演结束了，舞曲奏响了，严济民他们各自搂着面貌佼好的舞女踏上了弹簧地板。

一曲未过，三楼就翻了天，清脆的连环枪声、中弹者的惨号、女人凄厉的尖叫，象电影里那样次第响起。接着，又传来两声枪响，一个人从盛六少的包间的台上摔了下来，砸在二楼的舞池里，好死不死的落在了严济民的侧。

那张血丝呼拉的大饼脸，虽有些扭曲变形，可严济民还是一就认了，这是那个崔胖。

崔胖很不好，上的窟窿都在住外冒血，嘴里还一个接一个的吐着血泡,怎么看怎么象是只快要死的金鱼。

这么大的事，舞池里的红男绿女们却没怎么惊慌失措,绝大多数人都抱着蹲在了原地，翘得老。

恪于过往的不愉快的回忆，严济民对这驼鸟姿式是最最恶痛绝的，可却架不住的汪曼云他们几个拉扯,亦只好乡随俗了。说到底，人家也是为了他好。

“诚！没事的，你我额上又没写着汉两字，只要不象崔胖那样标卖首，那些锄团、打狗队，哪那么容易就会盯上咱们。”汪曼云的安令严济民茅顿开，原来自己先前猜测是错的，不想引火烧，才是汪曼云持跟行事招摇的崔胖保持距离的真正原因。

“老汪！你消息灵通。这个月‘百乐门’是第几回？”旁边某个同来者苦着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