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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有鱼肚白,尤兰已是整理周全.昨夜归来,寻个空子私下将二两银子孝敬给司厨(官衙中负责茶点的无品秩女官),一般官衙中的司厨多是主官亲戚家的女子,因这差事免不了出头露面,所以一般本家的女子是万万不做的,但这差使油水倒是颇多,官员们通常的做法是在远亲的破落户中寻个懂事机灵的来干,这焦县驿站的司厨便是主官夫人的娘家亲戚,原本不过是一乡野村妇,如今跟了这远支妹夫算是鸡犬升天了,谁料想这奴才作了主子,却比寻常的主子还要狠上三分.这驿站里的官裨没有一个不想撕了她,往来的文武官员嘴上讲的都是如何如何体统,实际上又有几个东西,尤兰和前后十几个姑娘都是被这司厨恶妇算计了,饶是得了银钱仍骂她们下贱,一个性子刚烈的失身当夜就投了井.
尤兰不是没想过死,当初也曾经想过上吊,不为别的,就为让那毒妇夜里睡不安稳.偷了段麻绳,系好了就差蹬那最后一脚了,想到了娘,想到了娘让她寻机照顾在邻县喂马的弟弟,眼泪滴滴哒哒流成了线,还是咬着牙人不人鬼不鬼的挨下去吧.官奴不可擅自走动,这姐弟虽是一县之隔,可三年间竟是连面也见不上一回,自己用身子换的钱藏的一个不仔细,便被搜了去,思前想后,就后院那口封了的井是从不去查的,别的姐妹也不敢去,一跺脚,得了机会便把钱埋在那里,之后再没出过事.
昨夜孝敬了银子,便央求司厨帮她向邻县的司厨求求情,在吃食上照拂一下自己的弟弟,那妇人已是喜得眉开眼笑,问了名字,说只要你的嘴巴不乱说,此事倒是容易,至于你孝敬的一两碎银我自会交给我家妹夫,尤兰自是从命.这妇人回了自己屋子,便闭紧门户,操起剪子便对银两下家伙,一分为二之后又想了想,老娘的身子都便宜了你这个妹夫,均分未免亏了些,又从略小那块上面修整了一番,方才罢手.
进早点前,尤兰被司厨拉到她的房里,那妇人寻了一件八成新的衣裳让尤兰换上,又用了些自己的粉,嘴上还直夸这小模样多周正啊,尤兰见她居心不良,自己早就已经没了脸面,可万不能污了高欢清誉,便说那位大人有侍女伺候,因她本份方才恩赏的罢了.妇人一听,立时便断了给尤兰用唇脂的念想,衣服是官衙的库底子,虽然有点不舍得,可倒底昨夜才墨了人家银子,实在拉不下脸再让这骚坯子脱下来,只好挤出一丝儿笑来,说唐蛮的王子身体不适,今儿个还要再住一天的,你可得仔细着伺候大人,想到白用了许多粉给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再就没了兴致.摆手打发了尤兰出去.
进了高欢的住处,尤兰见了高欢房内寝被,知道二人昨夜是分睡的,此刻那侍女又不知去了哪里,不知为何有些竟紧张.素日里宴席上也有赏了铜钱没怎样的,只是见自己不识趣,晚上没有前去侍寝,第二天早上再去伺候洗漱,总是要折磨一番的,想到这里,也就冷了心思.赏了三两银子,自己从前在家里的月例也才二两银子,萍水相逢,自己又不是个绝色的,想起有些大人的恶趣味脸色一变,低着头向里间请了安,便等着过了这一关死了这条已经是半死的心.
高欢倒是起了一会儿,只是不知道海棠已经出去了,怕撞上小姑娘起床彼此尴尬,就在里间多坐了一会儿.听到请安声出来,只见尤兰低着头,却不见解语,知道是负气出去了,有些担心惹出什么乱子,也就没注意到尤兰,直到对方问是否现在净面漱口时,这才细看,见衣裳新了一些,知道这女子日后生活能过的略好些,心情好了些,洗脸时闻到了刺鼻的香粉气,应该不是这女子的习惯,略一想便明白了个大概,禁不住笑了一笑:"看来支使你来的这人,心术不正啊,倒是让姑娘你跟着受委曲了."
尤兰吃惊的直直抬起头,知道自己想错了,心头一阵狂跳.高欢本来就不习惯看她撅着脖子低头的样子,打量了一下,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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