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说什么。她能的只是愤恨地夺门而。

纵然丈夫有千般的坏、万般的不负责任，至少她还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即使再没有情，自己妻的责任还是要尽到。那些持家务的事她必须，为的是让这个家看起来温整洁，有个家的样；那些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事，既是为了刘家，也是为了她自己不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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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妻，不可欺。他卢绾是堂堂丈夫，对天下所有的女都可以戏谑风，但唯独不能对她吕雉。

一年之后，少君嫁给了卢绾。

那天刘突然回家，边还陪着一个枝招展的女，怀抱着一个男婴。吕雉直到那时才知，这姓曹的女是刘在别村的外室，这男婴是刘的第一个孩，已生下来一岁有余。

往后的几年里，那个姓曹的女和那个孩偶尔会和刘一起回来。那孩长大了，却奇丑无比，一双斜着看人的三角像极了刘，让她到恶心。曹氏依旧枝招展，对刘嗲声嗲气。吕雉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一句：“贱娼妇！”

她终于明白，自己丈夫常常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原来并不仅仅是吃喝嫖赌；那些她一文钱也要不到的俸禄，衣服上的层层补丁，原来都变作了这女的首饰面，光彩照人；许多独守空床、盼望着有自己的孩陪伴的夜晚，她的丈夫正在满室、抱妻戏、其乐。

丈夫难得回家一次，总要把那些狐朋狗友都带回来。什么样的人都有，上到官府小吏，下到布贩屠夫，甚至还有许多鬼鬼祟祟之人，一看就是非贼即匪――谁让她丈夫专门负责捕盗，难免黑白两都要有情。一群人在家里狂吃海喝，着她在厨房里忙个不停，酒足饭饱后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给她打扫，以及她丈夫在榻上卧时的如雷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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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才知，她还是错了，错得可笑。丈夫本就没把她当成妻来看过，这个家也不过是他众多落脚之中的一个。至于传宗接代，丈夫倒还有兴趣，却完全用不着她，外面的女人多的是。

至于少君，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卢绾的家财人望，一妻一妾实在正常得很――她或许没有发觉，在潜意识里，少君是卢绾的妾，她吕雉才是卢绾真正的妻。

“贱娼妇！”突然从御床上迸来的这句喊叫，虽然虚弱无力，却把周围垂首侍立的女们吓了一。众人朝御床上望去，吕雉的咙里荷荷两声，睛仍是闭着，似乎刚刚说的只是梦话。众人屏息静气，看着吕雉慢慢又熟睡过去。

卢绾还是会常到她家里，但总是拣刘在家的时候来，或者是和几个人一起来。虽然也和吕雉搭话、开玩笑，但神总是游移不定，言不由衷。毕竟卢绾和刘两家从父辈开始就是世，他们两个不但生辰相同，又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好友。吕雉清楚，越是这样的关系，卢绾越是有苦难言。

当她把垃圾倒屋后的灰堆，她恍惚觉得自己少女时代的那些幸福，就像这些垃圾一样已经脏污了、倒掉了、回不来了。老天爷对她不好，对所有人也都不好，不停地恶作剧，开残酷的玩笑。吕家的列祖列宗都是坟墓里老朽的孤魂，一个个咳嗽着、吐着痰、双翻白地呆坐着，对孙们漠不关心。

使她暴怒的是，卢绾并未娶妾，刘倒是先来这事情。

这句话本倒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些女们侍候吕雉多年，听这句话听得耳朵也起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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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婚礼当天是一次一刀见血的剧痛，成亲之后的日才是最难熬的灼、瘙和恶心。丈夫好酒、好赌、好，差不多五毒俱全。虽说担任了一个类似地区治安官的公职，有些俸禄，却是几乎从没拿回家来过，在外面呼朋唤友，彻夜不归，手阔绰，一串串的铜钱样使将去。她自己连扯几块布换季衣裳的钱都没有，天冷了还穿着麻布的薄薄夏装，冻得悉悉索索地在地里活。

许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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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和卢绾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人，她的父亲一看中、寄予厚望的男人，那个她将要托付一生的男人，叫刘。